“你真的想把游戏做出来？”

“对呀，我又不是做不出来。其实我已经完成过一个游戏了，是个3D迷宫，里面贴了几张我的自拍，名字叫做一个自恋症患者的精神世界。”

丙卯笑喷了。

“我本来想做得高大上一点，但是有很着急快点落地，就直接无脑贴自拍了。因为游戏也需要吸引眼球嘛。”

“丁辰，你不要对自己的外貌有任何误解，别人喜欢你不是你看上去好看，是你看上去一身正气。”

“我长得不也一身正气吗？”

“那是一个原因。确实，你高，也不驼背，走路有风，步伐稳重。别人确实一眼会被你吸引。但是你这些条件的关键是你表里如一，你不是装的，你是本来就这样。”

“可是我的里是个二货呀。”

“对，是二货。”

“不说这个了，多虚啊，简直自恋。”

丙卯夹了一口炝拌土豆丝。

“我已经不是一心二用了，我是一心三用。除了毕设和游戏，我还在自学计算机。”

“我看见了，《电脑组装手册》，你从图书馆借的吧。”

“对呀，这本书贼好，讲得很清楚也不废话。选书就像看人一样，有的书表面浮夸，实际上作者可能都一知半解。而有的书越看越想多看几遍。”

“哪些书让你手不释卷了？”

“这本呗，还有芥子园和马王堆T形非衣帛画。虽然非衣不算是书，但它的内容不比书少。”

“你毕设要画谁啊？”

丁辰被噎住了，闷了一口大红袍。

“我还没开始画呢。”

“那你昨晚也开始买画材了。”

“你不知道，我们首先要画一个小样给老师看了才能画正式作品，我还不知道我的想法能不能过审呢。”

“那我确实不知道了，你需要我干啥跟我说。”

“我能侵犯一下你的肖像权吗？”

丙卯笑了。

“你放心，我画国画不像西洋画让你不穿衣服干坐着，我是在生活中观察你，抓你的形和神。但我画的是工笔人物，所以最后的效果几乎和照片一样。”

丁辰补充：“而且我们老师要求保留创作过程痕迹，还要我们用速写、白描、写意等方式辅助观察……”

“……我没有什么企图，单纯从审美角度想画你。”

丙卯一口茶几乎要喷出来。

“哎呀，别激动，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早就对你垂涎欲滴求贤若渴了，我们老师不是说画面要一见钟情加流连忘返吗，我感觉画你就可以做到。”

丙卯被呛到了，一个劲儿咳嗽：“你这不是……耍流氓吗？”

“我只听说过婚内□□，没听说过婚内耍流氓。”

“你好危险啊。”

丁辰扬扬眉毛：“那你逃得了吗？”

“领教领教，怪不得那么多女生喜欢你。”

“不就一个吗还能有谁？”

“你别蒙我了，肯定不止。你跟我讲讲我不会怎样了。”

“那我真说了？”

丙卯点头。

“我们学校确实还有。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想太多了，我感觉我上初中的时候就有朋友喜欢我。因为我感觉跟她相处时莫名其妙地别扭。你懂吗，就是你能感觉到她有很多内心戏。”

“你能感觉到已经不错了。”

“上了高中还好。我舍友吧，她特别开放，喜欢袭胸，她的手就像海星一样。然后我就释怀了。”

“你释怀什么？”

“我之前还以为女生之间也要拘谨得不行，甚至也怀疑过自己的取向……”

“……而且我高中的时候天天和直女直男玩，翘课打羽毛球，混到男生里面踢足球，逃学和朋友出去看电影。”

丙卯静静地看着她。

“但是上了大学，又开始了，我也搞不懂。走在路上加了别人微信，一看朋友圈发现人家是les。跟同学出去吃饭，还被问是不是喜欢女生。选修课遇上了学妹，以为是散步搭子，没想到……你也知道。”

“现在还有人追求你吗？”

“没有。”

丁辰想了一会儿又问：“你呢？”

丙卯没想到：“我也没有。”

“不该啊，不可能没人喜欢你。”

“他们不敢喜欢我。”

丁辰疑惑：“为什么？”

丙卯垂眸。

过了一会儿他说：“首先，我给人的感觉就是没有感情的，更别说谈恋爱了。任何人考虑追求一个人总会想两件事，这个人的硬性条件值不值得以及这个人是否会爱上自己即自己的条件是否匹配……”

“真装。”

丙卯失笑，无可奈何。

“其次呢？你不会说全天下你只爱我吧？”

“我想说，感情这东西它不是逻辑推导出来的，你喜欢谁你自己都控制不了。”

“现编的吧？你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和别人喜不喜欢你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啊。我控制不了自己喜欢谁，那我既没法停止自己喜欢谁，又没法强迫自己喜欢谁。所以任何和我擦肩而过的感情都与我无关。不像你，还要纠结别人的感受。”

“别人为你牵肠挂肚，为你心碎，你当什么都没发生？”

“你觉得我不对？”

“如果你不喜欢我，但我单恋你，我感觉我会死得很惨。”

丙卯垂头：“我也没那么冷酷无情。”

丁辰品茗，装老道：“哎……果然事物都有正反两面啊。”

“什么正反两面，你说我吗？”

“没有啊，着什么急，我说的是感情。”

“感情怎么了？”

“有好有坏呗。”

“好感情坏感情？”

“这么绝对干什么？我说的是一个矛盾的两个方面，一个感情中就有正反两个方面。对于感情之内的人来说，感情是好的，对于之外的任何人就是一种排他。所以真正的出家人都不会对任何人动念，因为他对天下人动念。”

“你要出家啊？”丙卯问，语气很弱。

“但是，我相信就算对一个人有特殊的感情也并不妨碍他对天下人动念。”

“你的这两种感情是一样的吗？”

“感情本身就是一样的。对自然风光的爱，对家国天下的爱，以及儿女情长，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因为对象不同而被刻意区分。实际上，我认为，感情没有类别、强弱程度之分，既然是情，那就同为真心。”

丙卯欣赏她又很失落，想反驳但已经被思想碾压。

他感觉丁辰离他好远。世界最远的距离不过是我是尘埃你是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