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证件干啥?开房啊?”
丁辰迟疑要不要坦诚相待,心想既然是朋友有什么不能说的:“亥,我结婚了。”
樊天真一口茉莉花茶夺口而出,溅到地上,前面的同学一个飞扑护画,有幸没有画作伤亡。
樊天真道了歉转头警惕地看向丁辰,她真想去洗耳朵:“你说什么?!”
“你小点声。我就告诉你一个人,你帮我保密。”
“真的啊?”
“我骗你干啥。”
“是你那男朋友吗?”
“不是他是谁?”
“他什么家庭啊?你见过婆家吗?结婚可不是两个人,是两个家庭啊。”
“我妈和他妈都不知道。”
“我的发!你们过家家呢?”
“怎么了?都是成年人,为什么什么都要汇报啊?”
“不是,你不知道女生在情感中是不冷静的吗?万一你遇上大渣男怎么办?你爸妈还能替你把把关。”
“我不想跟我妈说。”
“那跟你爸说啊。”
“我和我爸好久没联系了。”
樊天真敛笑:“你自己做自己承担?”
“难道不是吗?”
“要不你跟我讲讲我帮你分析分析?”
“上课呢。”
“那一起吃午饭?”
“食堂二楼?”
“没问题。”
“我先问一句行吗?”
“问啥?”
“他一个月工资多少……”樊天真多少带点玩笑性质。
丁辰白了一眼不理她。
老刁给每人发了一颗红豆:“把你们手上的东西想象成你们的爱情。”
“这老家伙不会恋爱了吧……”樊天真嘀咕。
“谁叫我们在学人物画。”
“人物画不一定是爱情啊。”
“哦。”
“诶,这位大姐,你毕设画什么啊?”
“不是说了不让私下交流吗。”
“但我怎么怀疑你要画你夫君呢?”
丁辰无可奈何地笑了。
老刁手执狼羊兼毫,饱蘸浓墨,挥笔在贴了生宣的黑板上写下苍劲的一个“情”字。
丁辰注视着未被宣纸吸收的墨水缓缓地顺着笔痕往下流,像是说不尽的万语千愁。
“画人画骨难画情。”老刁说完颇回味地点点头。
书画同源,管你画出了瘦金体的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还是小篆的青青子衿,总归落笔在一个情字上。
“画工笔人物的同学们啊,你们好好想想,你们这二十二年动过情吗?”
同学们面面相觑。
“老师对纸片人的爱算不算?”
“啥玩意儿?”
哄堂大笑。
“老师,他说的是二次元。”
“算!肯定算!有的人画情他不画人,画月亮、画风筝、画鸟兽虫鱼,但观者却一见倾心流连忘返。”
“老师他说的是画纸片人的人物画。”
“你要是能画出来也行啊。你们学长学姐又不是没画过,但他们画着画着就发现根本没有真感情,很快就弃如草芥了。”
“老师,啥是真感情?”
老刁沉思,站在讲台上一动不动,手背在身后还夹着毛笔,过了好久。
有的同学觉得老师掉线了,就偷偷拿出手机玩。
“真感情——就是真心!”
老刁又自我回味了几秒钟,认可地点点头:“我讲完了。红豆给你们了,爱画不画,我不祈求你们交作业,这节课交给你们了。毕设有灵感的可以去画毕设,没灵感的可以来我这儿借画册,无心学习的可以出去耍了。”
有时候老师讲的一句话会让一个学生无声动容,这是课堂学习中的神迹。
丁辰看着手里的红豆,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