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一笑,十年少,你再笑就没我大了。”
“没你大就没你大呗,你不也没我大吗?”
“巧言善辩啊。”
“我记得我上高中的时候,班里组织英语辩论会。我代表正反两方。”
“嚯,人格分裂。”
“辩论的前提不就是命题的不严谨导致的结论不唯一吗。辩论有毛用?不过是在别人脑子里变魔术,达到自己的现实目的。”
“所以霸总先生您都不屑于吵架了?”
“我挺想和你吵架的。”
“啊?我吵架可没有逻辑思考单纯人身攻击加语言上的诛九族。”
丙卯轻笑一声:“我感觉你是属于那种人狠话不多类型的。”
丁辰心想:我靠,给猜对了。
“你为啥想找我吵架啊?看我不爽啊?”
“吵架实际上是一种激烈的表达方式,好的吵架吵完了都心情愉悦。”
“那你是吵赢了,可能对方一点都不愉悦。”
“不会吧。”
“怎么不会?寒假的时候我家的马桶堵了,倒完管道疏通剂后,我妈让我用热水持续灌马桶。但是我灌了好几桶水都没用,而且旁边地漏都开始泱水了。我就跟我妈说,灌水没用,是下面的管道堵了,得找师傅。然后我妈这个人,遇到事情就喜欢发脾气,好像鞭策我就能通马桶一样。”
丙卯憋笑。
“因为之前我不喜欢吵架,我妈说我一声不吭和我爸一个德性,所以我就改正啦。这回我就跟她吵。我说,妈妈,我们是一个团队,你怎么能背刺我呢。我跟她讲道理,她说不过我,因为我平时洗澡的时候练rap。”
丙卯憋得肝胆尽碎。
“我实在受不了重复无意义劳动就要出厕所,我妈在门口守着不让我出去,扯我内裤把我拽了回来,她手指甲挠到我后背,给我一激灵。我自己也觉得好笑,忍不住笑了然后说让她道歉,她气够呛。”
丙卯看着丁辰停了车。
“拜拜了您,明天见。”
“已经12点了。”
“那就晚上见。”
丁辰关上车门,走进校门。丙卯启动座驾,只想回家睡大觉。
丁辰走在空空荡荡的校园里心想自己真挺喜欢丙卯的,做朋友就足够幸福了,如果有机会当恋人,那就上天吧。
北塞苦寒,风沙漫天。
临近傍晚,安营扎寨。
丁寅正要解开幔帐,被丙丑拦住了。
“你别忙活了,我和你一顶帐篷就好了。”
“叫人笑幻。”
“有什么好笑幻的?咱俩相互喜欢,不就应该在一起吗?而且你自己一个人住,我晚上想找你说话怎么办?”
丁寅揉揉睛明穴,随后把幔帐收了回去。
“里面请~”丙丑做出一个请君入瓮的动作。
丁寅一个飞扑,趴在蓬松的两床棉被上。
丙丑笑了,传将令各归营帐。自己随后也爬进了帐中,拉上门帘。
丁寅把棉被踢到脚下,将外衣脱下扔到棉被上。
丙丑也卸下甲胄,丁寅把他的甲胄摆在两人之间。
“你干嘛?”
“楚河汉界。”
“行行行。”丙丑掀开棉被,把自己裹紧:“你冷不冷?”
“你是不是因为不抗冻所以才找我?”
“有一定程度上是的。”丙丑笑着说。
丁寅也钻进被窝,缩成一条蠕动的蛆。眼睛一闭就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两人醒来,棉被上方已经结了一层白霜。
丙丑冒着严寒,看将士们的情况,还好都做了御寒的准备,白茫茫天地一片,马匹呼着白气正相聚着取暖。
好一边疆!
“全军开拔!”
“全军开拔!”……
将令一传十,十传百,威震天地。
人动起来就有热气了,只要肚子里有吃的,多凌冽的风墙都止不住北进的脚步。
丁寅裹着棉被爬上马鞍,伏在马身上,手里攥着还留有一丝余温的红薯,热气像烟雾弹。
丙丑雄赳赳飞身上马,精神焕发:“瞧你那怂样。”
丁寅催马往前走,手冻得发僵,红薯也剥不了皮,于是连皮一起咽了。
丙丑赶上丁寅,伸手探她额头,也没有发烧,单纯怕冷。
一股邪风,几乎要把地皮掀翻,地上的野草被卷到空中,像是一场倒着下的疾雨。
丁寅没扯住被子,被子就一去不回地上了天。
丁寅望眼欲穿。
丙丑大笑,随后满嘴灌了沙子。
风愈发狠厉起来,狂沙磨蹭着所有裸露的皮肤,更可怕的是时常夹杂的石子,蹭到身上足以划开一条血口。
丁寅吃痛,把脸埋进马背上,风大得呼吸困难,她真想喊救命。
大概半分钟的功夫风终于过去了。四处皆是整队的呼声。
丙丑看见丁寅脸上划了条口子,很心疼,怎么就没给她一顶头盔呢?
他戎装在身也没有手绢,就用手蘸了点清水清洁她的伤口。
“没事儿,我自己来。”
丙丑将自己头盔摘下,往丁寅头上套。丁寅拒绝,说出了那句曹洪对曹操说的经典台词:“天下可无洪,不可无公!”
丙丑从马上跳下来,扯着衣服把丁寅往下一拽,他俩的门牙就撞在了一起。
丁寅只觉得丙丑像一只喝奶的小羊。而自己根本就没有拒绝的行动力。
丙丑还是把头盔扣在了丁寅脑袋上。
丁寅笑了:“我刚才其实不算表白你啊,只是玩梗而已,你却听进去了。这句话哪是爱情啊,明明是君臣。”
她想起了和小宫女的对话。
丙丑心想:你以为我是因为一句话才吻你吗?我是因为太想爱你了。
丁寅还在说:“而且刚才咱俩撞到牙了,我差点没绷住。”
丙丑看着丁寅脸上的伤口还好不深,可能十天半个月就恢复了,北域干燥,感染的可能性也相对较低。
丙丑帮丁寅掖掖裤脚和裤腰,就回到了自己马上。
丁寅纳闷地看着丙丑:“你怎么不说话了?”
丙丑被这么一说才发现自己确实一声不吭。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这里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
丁寅大笑:“我被子飞了,今晚咱们被窝里说话!”
丙丑也笑了:“我们要是在王宫里就更好了。”
“你想家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英雄末路当磨折!俗子胸襟谁识我!扬鞭吧!我王!驾!”
策马奔腾,在一望无际的原野。马踏流星,日影丈量着土地。
丁辰心想自己说不定应该主动一点。扭扭捏捏算什么事儿啊。
而且丙卯已经试探加暗示很多次了。她又不是二傻子,也就表面装傻,内心里不知道多么乐开了花。
但是丙卯现在既是她的上司又是她的客户,拿下上司和客户任何一位,都不太道义啊。
况且这才相处几天啊,自己是不是真应该冷静冷静?
可是生命有限,世事无常,万一明天,只是万一,丙卯或自己出车祸死了,她不就人鬼情未了,把肠子悔青了吗?
丁辰正在烦恼,戳着泡面,让面饼早点软化。
休息室的门突然开了:“呦,你在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