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辰很喜欢这首关于鬼的歌。
她很认真地唱,丙卯很认真地听。
“偷拜月光……”
“您好,您的跑腿到了……”小哥刚进门腿还没踏进教室就收了回去,悄默声地把快件放在门口的柜子上,很贴心地轻轻合上了门。
丁辰心说误会了,起身去取。丙卯打开手机,给小哥五星好评。
“贴膜吧老师,今天我不想画画。”
丁辰把桌子清理出一个小角,把凳子搬到桌边。
丙卯把自己的手机放到她面前:“请吧。”
“你等会儿,我先拿我自己的手机练个手。”
像掏烫手山芋一样,丁辰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平放在桌面上。
丙卯也没取回自己的手机,扯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揉橡皮泥。
“你干嘛?”
“给你制造KPI。”
“你可以试一下,把你的作品摆在那些儿童作品中,看看有没有人看得出来。”
“你真损。”
丁辰揭开旧手机膜,用酒精纸片擦拭屏幕。
“你手机壳都没摘。”
“哦对呦。”
丙卯叹了口气:“哎、我是不抱希望了。”
丁辰赧然地笑,把手机壳扒了下来。
“你一个学美术的,怎么这么粗心大意啊?”
“我这叫张飞穿针,粗中有细。”
“细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
“就是因为太细了,你才看不见。”
“好吧,那我勉强相信了。”
“信不信由你。”
“诶,刚才你唱的再唱一遍呗。”
“喜欢你自己搜啊。”
丙卯心说:我喜欢的是你好不。真是个直女。
丁辰正在攻坚她的手机膜,不是没能力听懂言外之意,而是注意力被分散了。
丙卯陶醉于艺术创作中。
“诶,丁辰,你看我这个怎么样,你猜是什么。”
丁辰扭过头,话不留情:“大便。”
“是你。”
丁辰自得其害。
扭回头,膜已经歪了。
“啊!”
“我来。”丙卯接过残骸,毫不犹豫地揭了膜,重新贴。
丁辰把刮膜的硬板递给他,不一会儿就完工了。
“鉴于你一开始的准备工作很到位,屏幕清理得很干净,虽然过程中出现了轻微失误,但结果是好的。拿走不谢。”
“3Q~那我可要对你的下手了。”
“下吧。”
丙卯又开始捏他的橡皮泥,这次起码不能是屎。如果还是屎,那就必须要让丁辰教会他怎么不是屎。
丁辰卸了丙卯的手机壳,像刚才一样细致地清洁屏幕,最后吹一口仙气让酒精彻底挥发。
然后上难度,把手机膜轻轻撕开一个小口,精确地定好位置,摈住呼吸,铆定起点,拿起硬板,一点点将手机膜贴合屏幕并挤出气泡。
结果还是有1度的误差角。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丙卯看她弄完了,把自己的塑像摆到桌子上:“这回呢?”
“牛逼plus!”
“你们这儿有没有那种专门装它的盒子?最好是透明的。”
“你等一下我去问问。”
丁辰走了,手机还在桌子上。
手机亮屏,是一条微信。
学妹:“有空吗?”
丙卯心想这家伙人缘儿还挺好的。
不一会儿又跳出了一条消息:“我看你给学弟点赞了,原来你也有他微信啊。”
要紧的是第三条信息:“是男朋友吗?”
学妹肯定是在和丁辰开玩笑,但丙卯不知道。
门开了:“没有你要的盒子。”
丁辰把桌子上的垃圾清理进垃圾桶:“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回去帮你整一个。”
“微信有人找你。”
丁辰于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翻了个白眼。
丙卯装作收拾,观察着丁辰的面部表情。
丁辰打字:“你男朋友。”然后关了手机。
“你男朋友?”丙卯问。
“谁我男朋友?”
丙卯心想:自己现在怎么神经兮兮的,丁辰不都说了她没谈恋爱吗。如果此人是个扮猪吃老虎的渣女,他这辈子就毁了,一世英名中节不保。
“是我一学妹,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学弟,我就是认识而已。她故意这么问我的,她知道我没对象。”
“你还挺e的。”
“你的意思是我挺有闲事儿的呗。”
“我以为没人会和你这么粗犷的人交朋友呢。”
“我粗犷?再说,粗犷的人朋友才多呢,你看李逵、程咬金。反倒是像你这样的没人搭理。丙卯,no one loves you.”
“不会还有脑袋被门夹了的男生喜欢你吧?”
丁辰噗嗤笑了:“还真有,我也纳闷呢。”
“谁啊?”
“你又不认识。走啊,路上说。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喂,你要干嘛?你不会还要去我家吧?”
“想多了,我的情史有点长,走到地铁站肯定讲不完。”
“那好吧。”
“你要听哪一个,小学、初中、高中还是大学?”
“不是,你小学就谈恋爱了?”
“不是谈恋爱了拜托,是有人喜欢我。”
“哦。”
“你听哪一个?”
“要不你都给我讲讲?”
“那就精略版。”
“不要,你讲细点儿。”
“那我今天讲幼儿园的吧。”
丙卯翻了个白眼要背过气去。幼儿园?
“我还记得一些在幼儿园里的时光呢,都是些光影斑驳的画面。”
“丁辰,你确定要去我家吗?”
“不去。”
“那我们去绿道走走吧。”
“我有点饿了,咱们吃大排档吧。”
这俩人完全是两种生活形态。
“都十一点了,你还吃,你就不能忍住了,明天早上吃早餐。”
“好好好,咱们去绿道。我继续跟你讲。我那个幼儿园男同学,我都忘了他长什么样了,反正头发短短的。”
“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