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啊。”丁寅催促。
丙丑伸手,握住的是丁寅的右手。
丁寅一惊,水袋打翻在地。
丁寅抽回手,勒住缰绳,一个急停,翻身下马,捡起地上的牛皮水袋,水量仅剩一口。
她气急败坏地拧紧盖子,飞身上马,赶上前面停马回首的丙丑。
“你有病啊!”丁寅大骂。
“你帕金森啊,水袋都拿不住。”
“你发神经摸我手干嘛?”
“喜欢你呗。”丙丑笑着。
“我是你的部下,不是你的军妓。”
“你说话太狠了吧。”
“没骂你就不错了。”
“你说你不是我的虞姬我还接受。”
“所以我说话还要考虑你的接受程度和心理承受能力吗?”
“对呀。”
“我凭什么听你的?”
“你这个年纪都这样吗?不仅自己跟自己较劲儿,还牵连无辜?”
“我这个年纪?说得好像你没有过十五岁一样。”
“我十五岁可不像你这样幼稚。”
“你说我什么?”
“幼稚!”丙丑策马而去。
“少年老成小心折寿!”丁寅在背后吆喝。
丙丑勒马:“你还咒我?!”
“怕了?”丁寅得逞地笑。
丙丑气不打一处来,心想:这丫头片子!我非把她丢沙漠里不可!
丙卯说:“我和霸总还是有区别的。”
“什么区别?”
“我不霸道。”
“啊?难道?你是真总裁啊?”
“不过不是那种宇宙公司财阀世家。”
“我还以为你最多是个经理之类的。”
“其实也差不多,我是股东、总裁加项目经理。哦,我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到时候诈骗或者绑架我。”
“放心我懂。”
丁辰接过丙卯用过的画笔,在洗笔筒里搅拌:“怪不得你累到流鼻血,你简直是炸响铃的顶梁柱。”
“真正的顶梁柱不是我,是董事会,应该说幕后黑手更合适。”
“你不是股东吗?”
“股东是我和这家公司的羁绊,幕后黑手为了留住我使的阴招。不过这阴招对我也没什么坏处,董事会都是一些儒释道思想根深蒂固的小老头,他们挺有胸襟远见的,知道牛马不能一直赶,时代不是争先恐后出来的,而是沉淀下来的。”
“沉淀?”
“枪打出头鸟,你看乱世后大一统的朝代往往都短命,比如秦、隋,但它们沉淀了汉、唐。”
“你的意思是要像马拉松一样找人破风吗?”
“目前我们是破风的人,而现在国内的科研战略是交替破风,节省总的体力,应对海外竞争。世界上没有哪个民族比哪个民族聪明,哪个地区的人比哪个地区的人有天赋,只有战略和投入的区别。科技竞争,无论何种领域都是最为激烈且事关重大的。”
“你没谈恋爱吧?”
丙卯惊讶:“没有啊。”
丁辰笑道:“你还是别谈恋爱了,谈恋爱影响事业。”
丙卯笑了:“我只是一个很微小的个人,只要做好本职工作,不泄露机密,不重大失误,就足够了,生活还是我自己的。”
丁辰欣赏地注视着丙卯。
丙卯被看得无所适从:“老师,你还教不教我了,再不上课,我投诉你了。”
丁辰拉拉板凳:“哦哦哦,让我想想今天要学点什么。”
丙卯笑了:“大姐,你也太不称职了,连教案都没有。”
“本来有的,但是上一节课就没按计划来。”
“我看看。”丙卯摊开手。
丁辰把手机递给他。
“我忍你这个手机膜很久了。”
丁辰笑嘻嘻:“咋啦?”
“都破了,你看这儿,都掉了。”
“你有强迫症啊?”
“没有。”
丁辰用3b铅笔在画纸上写板书。
“我可以帮你贴膜。”
“总裁专业贴膜?”
“主要是解压。”
“贴膜解压吗?明明是考验高血压。”
“你这么心不灵手不巧?”
“上次我帮我妈贴膜,贴完她就骂了我一顿。”
丙卯忍俊不禁:“你要是帮我贴,我不骂你。”
说着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
“你手机不贴膜啊?”
“没贴。”
丙卯用跑腿买了俩手机膜:“一会儿到了,你帮我贴。”
“不儿?为什么啊?你想讹我?”
“我给你签个合同吧,就算你贴反了我也心甘情愿。”
“好的甲方。”
“无偿的。”
“有偿我还不干呢。诶,你怎么想着学画画了?”
“你猜。”
“是想转移注意力,缓解压力吗?”
“不是。”
“那是啥?现在不是流行ai生图吗,你不会在研究这个领域吧?”
“那是弱人工智能的事。”
“哦。那是为啥?”
“我想体验一下从无到有的学习过程,体验一下被教。”
丁辰茅塞顿开。
“那我是不是没满足你的需要?”
“没有啊。”
“可是我光和你聊天了,上节课就捏了个人,这节课都快过一半了还什么都没做。”
“你确实不适合做老师。”
“好吧。”
“当老师也是有KPI的。”
“很少有打工人没有KPI了,甚至变形后扩散进了学生群体。你这么一说,我什么都不适合了。”
“对呀,你确实都不适合。”
丁辰卡机了,呵呵,这也算是一种肯定吧。
“怎么?不高兴了?”
“那你干嘛把我招进你们公司?”
“我说你不适合没说你不能。不适合就不适合呗,你看,你高考能考到麻大去,说明你高考的KPI就不太好啊。现在自己写的教案也做不到,你就不是个j人,斯慈父看到你都直摇头。”
丁辰要谢了。
“恨我了?”
丁辰抬眼:“我哪儿敢啊?”
“那我怎么感觉到一股寒意?”
“系铝鬼觅爱郎。”丁辰唱道。
“这是什么歌?”
“电影《僵尸》的主题曲。”
“就一句词?”
“肯定不是啊。‘明月吐光,阴风吹柳巷,是女鬼觅爱郎,谁人愿爱凄厉鬼新娘,陪伴女鬼,深宵偷拜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