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老师差同门专程下山给我带来一封书信,让我寻一人。”
“何人?”闵意安问。能让杜存显费了心思去寻的人必不是常人。
不知他要寻谁。
周兰君托住茶盏,静静端详杯中新叶浮沉,直到手中杯子温度都散了亦没有开口。
不是她不愿意透露,实不知从何开口。
她的老师给她出了一个难题。
殷慕是她的同门,此次下山专程带来老师的书信,她以为是急事,当即便将书信拆了。
书信内容简短,托她打听一人,叮嘱暗中打探,不可与人详尽。关于要打探的人信内容不详尽,只道此人是十年前辗转来的山阴。年岁太久,所寻之人大约已经改名换姓,或是相貌大变。人若是还在世,应会隐姓埋名,或以经营绣工为生,可至山阴各绣房打探,如此寻到此人的几率大约会高一些。
寻的人是谁,什么模样,姓谁名谁一概没有。
不给住址,好歹有名有字有号,何方人士,什么都没有何处去寻。
周兰君甚至有一瞬大逆不道地想他老人家是不是糊涂,把如此重要的信息漏写了。
“老师没说此人是何相貌,住在何方吗,一句都没有提?”她将书信给殷慕看,不甘心地问,她甚至觉得老师是有口信的,不方便在信中言明,被眼前这只信鸽给遗漏了。
殷慕很坚决摇头。
“是不是你自家忘记没有记住,便说没有。”周兰君不死心。
殷慕一声叹息,表示自己真的很冤枉,“师妹你这样说话是在侮辱我,我们之间这点同门的信任都没有了,你如今好令师兄我伤心。”他作势拭泪,一副老泪纵横的样子,周兰君别开眼睛不想看他故作姿态。德性!
遭同门嫌弃了!
“老师说这个人是女的,应就在山阴界内,错不了 。你仔细找找应能找到些蛛丝马迹。老师还说,实在找不到,你就找一带孩子的妇人,她应该不会再寻良人,这是师父的原话。别的真没有了。”殷慕一声叹息,“老师一向信任你,师妹你努力找找,莫要让他老人家失望。”一番宽慰,殷慕打马扬长而去,徒留尘烟飞扬。
周兰君将书信交给闵意安看,茶水下肚两盏,眉头锁得厉害。
杜少师这封信透着玄机,书信内容确实不详,要让她寻一个没名没姓的人,着实是为难她了。
“依我看你也不必太过劳神,此非易事,杜少师心中自然有数,想来不会催赶太紧。待舅舅寿诞过后,你再遣人暗里查探。”
“也只能如此了。”
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线索还得一点一点摸索。
“那孩子如何,命可还长?”
“已经大好。”
能不好吗,连活命救急的东西都这样送出去了。不过她这个表姐自来主意大,周兰君知道她要走的那条路艰险,为人一世,哪能什么好处都占尽了,有舍才有得。不过,她还是不忘提醒她,“燕集表兄那边,你还是想待如何应对把,他可不像我这般好糊弄。”周兰君好意提醒她。
“很是”闵意安一点就通透,笑了站起身,将湘妃斜竹石影壶放在托盘中,款款走出屋。
门外候了幻香和流云,见她端了漆木托盘,两个丫头一道迎上来都要接。
“表姑娘可是要换茶汤,交给奴婢就好了。”
“小姐还是交给我来。”
两个丫头争来争去。
“今日这礼能不能赔上全仰仗这一杯茶汤,下去歇着吧。”这便是要秉烛夜谈的意思了,
幻香和流云相视一楞,随即捂嘴笑出声来,没敢太放肆,双方去预备宵夜,待戌时三刻再过来照应。
闵意安熟门熟路,再进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托盘里还放了两碟点心。周兰君正坐在椅子上擦拭她的追云剑,闵意安进来后她就将剑随意放在妆台上,红色的剑穗晃来晃去明艳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