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摆满了鲜花和气球,舞台中央是玫瑰花拼成的爱心。
虽然老套,但氛围感拉满。
但凡有脑子的,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什么意思。
布置完场景,三人就离开了,周悉许一个人在教室里等。
等了好久,程卿都没来。
她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那边一直没回。
直到太阳都快下山了,程卿还是失联状态。
周悉许有些急了。
她犹豫了几秒,点开程又一的对话框,发了条消息过去。
「程卿和你在一起吗?我联系不上她,如果你俩在一起,帮我问一下,今天还来排练吗?」
消息刚发出去,程又一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她没和我一起,你还在音乐教室?”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些。
“恩,那你知道她去哪了吗?电话一直没人接。”周悉许说。
“不知道。”程又一回。
手机弹出电量低的提示,周悉许看了一眼说,“好,那我再等等。”
说完便挂了电话。
今天这么特殊的日子,程卿会去哪?
周悉许想了一圈,没有答案,也找不到其他能联系到程卿的办法。
以她对程卿的了解,如果今晚有别的安排,程卿一定会提前告诉她。
周悉许看了眼已经黑屏的手机,无奈地垂下头。她联系不上外界,离开这里又怕程卿来了找不到自己。眼下除了等,没有别的办法。
她看着窗外发呆。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推门的声音。
她脸上挂着笑,转过头——
笑容瞬间僵住。
来的不是程卿,是程又一。
“手机没电了?”程又一问。
“嗯。”她迎上前几步,“你联系到程卿了吗?”
“没有。”程又一环视了下四周,不咸不淡地说,“挺用心。”
他的话言简意赅,看来也知道今天是程卿的生日。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空旷的教室里安静得有些发空,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大段距离。
程又一指了指台上用玫瑰花堆成的爱心,问:“什么意思?”
周悉许沉默了几秒,语气平静,“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程又一没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她。
目光不重,却有分量。
僵持了片刻,程又一抬腿走到她面前,语气冷得过分,“看不懂,解释一下。”
周悉许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压迫感。就算他之前没察觉,到了此时此刻,也绝对一清二楚了。
她也不打算再遮掩,“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就是你想的那样。”
程又一定定地看着她,眼眸深沉,看不出情绪。
周悉许有些无措。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收紧,她轻抿了下唇,装得很镇定,但手心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两人再次陷入无声的僵持。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程又一率先打破沉默。
“所以——”他顿了顿,深吸了口气,似乎是在平复情绪,“你之前的反常,是因为程卿?”
周悉许依旧沉默,只是点了点头。
程又一苦笑。
半晌,他又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事实,“行,她去申大,你总得离得近点吧。你现在这成绩,能去哪?”
“她跟你说的?去申大?”
“嗯。”
“知道了,后面我会努力。”周悉许说。
“只动嘴?”程又一怼她。
“……”
“付出点行动,以后除了每天放学,周六周日全天补课,别总找借口请假。”
“好。”周悉许答应得爽快。她知道自己现在几斤几两,以目前的成绩,没有拒绝的资格。
程又一在就近的位置坐下:“站半天了,坐会儿?”
“你不走?”周悉许问。
“一起等吧。这都布置好了,不弄个生日派对可惜了。”程又一调侃道。
周悉许无话可说。
两人心知肚明,但她不好挑明了直说。她本能地拿起手机,试图打发时间,也借此逃避和程又一交流,按了两下才想起来手机没电了。
“你给程卿打个电话。”
程又一掏了掏口袋:“没带手机。”
“你逗我呢吧。”
这人绝对是在开玩笑。
周悉许死死盯着程又一,试图找出破绽。
程又一起身,摊开双手:“自己翻。”
他身上穿着南洋的制服,白衬衫外面套着西装外套,下身是西装裤。能藏东西的,只有外套和裤子的口袋。
周悉许凑过去,双手分别伸进程又一上衣的两个口袋,里面空空荡荡。
她又把手探进西装裤的口袋。口袋很深,她在里面摸索了几下。
下一秒,她愣住了。
随后屏住了呼吸。
自己似乎犯了个大错。
周悉许不敢抬头,视线落在程又一上下滚动的喉结上,心跳快了一拍。
她能感觉到程又一的喘息重了。他原本摊开的双手不自觉弯曲,最终攥成了拳。
周悉许的心像被提到了嗓子眼,呼吸也跟着乱了。
昏暗中,暧昧的氛围如暗潮般无声涌动。
“乱摸什么。”
程又一的声音沙哑了许多,湿热的气息拂过周悉许的额前。
周悉许急忙抽出手:“我没有。”
她本能地向后挪了半步,拉开距离。
傍晚的音乐教室很静。静到周悉许能听见自己身体里某个器官在砰砰直跳,比平时快了许多。
“嗯,是没乱摸。目的性挺强的。”程又一低笑。
周悉许脑子乱成一团,心也跳得没了规律,手还僵在半空中,硬撑着装淡定:“刚才抱歉,我的失误。”
程又一垂眸看着她:“你这失误有点过分。”
“嗯,所以我很郑重地跟你道歉。”
程又一不语,只是看着她。
周悉许想了想,又说:“我可以给你补偿,你看看想要什么,钱还是其他的。”
“你还挺渣。”程又一笑了,“犯这么大一错,给点钱就想打发人。”
周悉许语塞。
错确实在她,但这错可大可小。毕竟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夕阳的余晖与地平线短暂交叠,教室里一点一点沉入昏暗。
空气中凝结着微妙的气氛。
经过刚才的事,周悉许没脸面对程又一。
她没去开灯,怕对方看到自己不自然的神情,索性就这样藏在黑暗里。
“算了。”程又一妥协道,“拉首曲子当赔罪吧。”
“好。”
周悉许走上台,在排练时坐过的椅子上坐下,手臂拉动琴弓,低沉的大提琴声瞬间响彻整个教室。
程又一也走上台,在钢琴前坐下。他修长的手指自如地游走在黑白琴键间,舒缓的钢琴声与浑厚的大提琴完美地交织在一起。
周悉许看过去。
借着窗外路灯的余光,昏黄的光线下,程又一的眼睛格外明亮。
他也在看她。
两道视线相撞。
一个笃定,一个飘忽。
仅仅一秒,周悉许仓皇躲开。
随着钢琴的最后一个低音收尾,合奏结束。
“相比小提琴,这曲子和钢琴更搭。”程又一说。
周悉许没接他的话,开口问,“之前你不是说忘了怎么弹?刚才弹得挺好。”
“看心情。”
周悉许没信他的鬼话。
程又一又自顾自地弹起一个欢快的旋律。
“这歌怎么样?”
“没听过。”周悉许如实回说。
“那正好。”
这话让人摸不着头脑。
周悉许搞不懂程又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再追问,只是静静地在一旁听着。
程又一时不时看向她。哪怕看不清脸,单单是那氛围,就帅得一塌糊涂。隔着傍晚微凉的空气,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眉眼间,炽热,滚烫。
周悉许低下了头。
然后,程又一笑了。
一曲终了。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程卿应该不会来了。”周悉许起身朝外走,“我先回去了。”
她抬手推了一下门。
没动。
又用力推了推,门还是纹丝不动。
周悉许眉头紧锁。
“门打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