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隔着些距离，程又一没太听清周悉许说的话。
他走到周悉许面前问，“怎么了？”
“门打不开了。”
“你往后退。”
周悉许让开位置。
程又一上前，用手推了推。
门没开。
“不会是锁了吧？”周悉许着急问。
“你站远点。”
程又一往后退了两步，利用惯性用身体撞门。
门还是没开。
尝试了几次都无果，程又一放弃挣扎了。
“我们被锁里面了。”
或许是光线太过昏暗，又或许是周悉许的错觉，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从程又一眼里看到一丝窃喜。
“那怎么办？”
程又一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周悉许有些心烦。
她兴致冲冲准备了半天，没等到程卿，反而被锁在这儿，无语的是还是和程又一一起。
“你让开，我再试试。”
周悉许上前要撞门，被程又一拉住。
“别白费力气。”
“那总不能啥也不做啊。”周悉许烦躁地踢了下门，“谁这么不要命，开这么无聊的玩笑。”
“可能是值班的大爷。”
“值班大爷闲的没事干了？锁门干嘛。”
程又一笑，“人工作就是锁门，这么乐器多，不锁门等贼来呢？”
音乐教室的乐器很多，且价格不菲，相较于其他教室，这里确实是有必要锁门。
但问题的关键是，刚才程又一在弹钢琴，很明显教室里是有人的。
“你弹钢琴又不是没声音，听到琴声也会知道里面有人，明知道有人还锁门，不是恶作剧是什么？”周悉许反驳。
“那大爷好像耳背。”程又一说。
周悉许怀疑他是在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这你都知道？不会是你搞得鬼吧？”周悉许问。
程又一失笑。
“就为和你在这过夜？”
“……”
周悉许有种不详的预感。
这货不能放过她……
果然，程又一没让人失望。
他语气听着很没正行，“非要说是恶作剧，你嫌疑更大。”
“……”周悉许右眼皮抽搐两下。
“毕竟你这人手不安分。”
程又一眼里浮现笑意，只是这笑意略带讥讽。
他缓慢凑近，语气暧昧不明，“要不是我及时制止，不敢想你得多生猛。”
周悉许被呛得轻咳出声，为了掩饰狼狈，她又假装咳了几下。
“说什么虎狼之词呢你，我是失误，又不是禽兽。”
“都上下其手了，还只是失误？”程又一语调闲散，“你失误的挺频繁，上次在英国也是失误。”
周悉许被怼得无话可说。
程又一说的也算是事实……
英国那次是失误，这次也是。
任谁来看，她这些失误，都难免会被看成是有意为之。
周悉许在心里暗骂自己。
闲着没事搜人家身做什么。
搜就算了，还搜得那么认真……
“上次那个失误我和你解释过了，也道歉了，这次我也说了是不小心，你有必要揪着不放？”周悉许不耐。
“行，翻篇。”程又一爽快地说，“但你有没有想过？”
“想过什么？”
“对陆竞你也频繁失误？”
程又一眼里是审视。
他的话不是疑问，而是在逼着周悉许坦诚面对自己内心的真实。
“我甚至都在想你在意的真是程卿吗？”
程又一目不转睛地盯着周悉许，捕捉她脸上闪过的情绪，顿了几秒又说，“还是说程卿其实只是噱头。”
周悉许心里咯噔一下。
程又一后面的两句话在她脑子里反复循环，一遍遍重现，一遍遍问她自己。
不得不承认，在饶人心智这方面，程又一很擅长。
因为，她乱了。
“少扯些没用的。”周悉许正色，“也少想些有的没的，你这人有个毛病你自己可能都没发现。”
“那你说说。”程又一来了兴致。
“自信地过分。”
“自信确实是。”程又一作思索状，“但，不算过分，毕竟有这资本。”
这话换成是别人说，会让人觉得很自恋，甚至油腻。
但程又一说却毫无违和感。
他的确有那个资本。
周悉许偏要口是心非，“得了吧，你这是自我感觉良好，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你非要这么说，那你是对的。”程又一笑道。
“说正事，你想想办法，我们总不能真在这儿被关一晚吧。”周悉许岔开话题。
“没办法。”
周悉许看了眼旁边硬硬的座椅，皱眉问，“就在这儿坐一晚？”
程又一不自然咳了两下。
经历了刚刚那个抓马事件，原本没有歧义的一句话都让人格外敏感。
尤其是在这个寂静的夜里。
周悉许后知后觉。
她下意识抿唇，接着面红耳赤。
时间变得粘稠而缓慢。
程又一先开口，“将就一下吧，条件有限。”
“恩。”
周悉许应着，她抬脚走到前排的椅子旁，坐下，装睡。
当下的情形，睡觉是最好的。
起码能屏蔽掉所有尴尬。
程又一也走过去，他伸手摸了下椅子的靠背，“你就这么睡？”
周悉许微微抬眼，“那怎么睡？总不能躺桌子上吧。”
教室里是一排一排的环形书桌，虽然很长，但宽度有限，人躺在上面一个不小心容易掉下去。
程又一打量着周悉许上身的制服衬衫，“外套呢？”
“之前练琴觉得碍事，就扔在班级教室了。”
周悉许很后悔，早知道就把外衣带来了。
申泸这个季节早晚有些温差，音乐教室的空间还很大，再加上椅子的座面是皮质的。
她下半身穿的又是短裙高筒袜，坐在上面凉凉的。
程又一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她。
周悉许没接，“我不冷，你穿着吧。”
“把腿围上。”
程又一又把衣服朝前递了递。
周悉许没再拒绝，她接过衣服盖在腿上。
程又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交叉在胸前，倚靠着椅背，闭上眼说，“冷就靠过来。”
他语气认真，不是在开玩笑，只是出于好意。
周悉许没回话，正过身，缓缓闭上了眼。
——
第二天。
周悉许睁开双眼，映入眼里的是一个结实的胸膛。
微敞的领口露出极致的线条。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稳健而有力的心跳。
周悉许才意识到此刻自己正依偎在程又一怀里。
她双手还抱着程又一的劲腰。
程又一的手臂也在回揽着她，一只手落在她腰间，另一只手环在她肩上。
周悉许大气都不敢喘。
她不好意思抬头看程又一。
虽然不知道是谁先上的手，但眼前这一幕，谁都不清白。
周悉许正想着怎么应对这个尴尬的场面，被“砰”的开门声打断思路。
她条件反射地扭头看过去，大幅度的动作把程又一扰醒。
程又一带着惺忪的睡眼，也缓慢转过身。
两人一前一后回头，看着都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手还在对方身上。
正进入教室的几个人看到这情形，都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明显是不知所措。
周悉许先反应过来，她迅速从程又一的怀里出来，平静地起身。
没看程又一，也忽略进来的几人，直接朝门外走去。
经过教室门口时，迎面走来一拨学生。
见周悉许从教室里走出来，都很诧异。
直到进了教室看到衬衫微敞的程又一，和里面呆愣着的几个人，大家才了然。
虽然都是学生，但谁都不傻。
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程又一无视越聚越多的人群，面无表情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