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赛期的第一天,林镜晚睡到了中午十二点。不是因为他懒,是因为他昨晚和队友们庆祝到凌晨三点,回到基地洗完澡已经快四点了。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久的觉了,赛季期间每天的睡眠时间被精确控制在七到八小时之间,多一分少一分都会影响状态。今天他不用想这些,今天他什么都不用想。
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正午那种明亮的白色。他拿起手机,看到陆沉舟在十点发了一条消息:“醒了?”十一点又发了一条:“还没醒?”十二点又发了一条:“林镜晚,你不会是要睡到下午吧?”他看着这三条消息笑了一下,回了一个“醒了”,然后翻了个身继续躺着。床很软,被子很暖,窗外的阳光很亮,这个休赛期的第一天让他觉得连空气都是懒洋洋的。
下午一点,他终于在厨房里出现了。阿燃正坐在餐桌前吃泡面,看到他走进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昨晚几点睡的?”
“四点。”
“你今天几点起的?”
“刚起。”
阿燃吸了一口泡面,含混不清地说:“你是不是把这一年的觉都补回来了?”林镜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打开冰箱,拿出一盒牛奶倒进杯子里放进微波炉加热。微波炉嗡嗡地响着,他靠在料理台上等着,脑子里还是空空的,什么也没想。这是休赛期的第一天,他的大脑像被格式化了,没有任何战术、任何对手、任何比赛在转。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很舒服。
微波炉叮了一声,他拿出牛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他想起陆沉舟每次都会把温度控制得刚刚好,这个人连热牛奶都要精准到秒。他放下杯子,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陆沉舟发的那三条消息——从十点到十二点每隔一小时发一条,像是一个精准的定时系统。他很想知道陆沉舟在发这三条消息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是面无表情地打着字,还是嘴角有一个不自觉的弧度。他猜是后者。
GHOST:我下午去RE基地。
SILENT:来干什么?
GHOST:看你。
SILENT:我有什么好看的?
GHOST:你什么都好看。
对面沉默了十几秒。林镜晚盯着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看了又看,然后消息发过来了。
SILENT:你赢了冠军,就学会了说这种话?
GHOST:这种话不用学。看到你就想说。
对面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林镜晚以为陆沉舟不会回复了。然后消息发了过来,只有两个字。
SILENT:来吧。
下午三点,林镜晚站在RE基地门口。冬天的阳光是金色的,落在他身上很温暖。他穿了那件浅蓝色的毛衣——第一次正式来RE基地时穿的那件,陆沉舟说好看。门开了,开门的不是陆沉舟,是Cure。Cure看到林镜晚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来送冠军奖杯?”他问。
“来看人。”
Cure的笑容更深了,侧身让开了门。林镜晚走进去,经过Cure身边的时候听到他小声说了一句“他在训练室”。训练室的门半开着,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陆沉舟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手机。听到门响,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瞬间亮了一下。
“来了?”语气很平淡,像是林镜晚每天都在这个时间来一样。
“嗯。”
林镜晚走过去在陆沉舟旁边坐下来。训练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其他人大概还在午休或者在别的房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陆沉舟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他今天穿了那件黑色高领毛衣,林镜晚觉得这是他最好看的衣服之一。陆沉舟大概知道他觉得这件好看,因为每次他来陆沉舟都穿着这件。
“你的手腕怎么样?”陆沉舟问。
“好了。昨天打满三局都不疼。”
“让我看看。”
林镜晚把右手伸过去。陆沉舟握住他的手腕,拇指在关节上按了按,又转了转。他的手指比上次来的时候暖了很多,大概是天气好了,也许是因为他在有暖气的房间里待了很久。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里的水流声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不疼了。”陆沉舟下了诊断。
“我说了不疼了。”
“嗯。”陆沉舟放开他的手腕,“但你还是要每天做康复训练。不要因为不疼了就偷懒。”
“你管得真多。”
“不管你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