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气势汹汹,他的动作让许无病等人也无所遁形,只得从石坛后静默地站起身来,徐福挣扎着小声道:“殿下,三皇子殿下……有事找您。”
三皇子不管不顾地大踏步上前,徐福只装模作样地伸手捞了一下,衣角也没碰到就收回手,默默跟了上去。
“怎么?刚才还要给本王与他交谈的空间,这时又有急事了?是先生有事找本王,还是三皇子殿下有事找本王?”
李忘愁语调轻松,与平日并无差异,好像方才遭了拒绝的不是他一样,反倒是肖子琪高大魁梧的身躯瑟缩着,反应慢了半拍,待三皇子在他身前停下,才迟钝地想起要拜礼。
“皇叔,我过来的时候好像听你们谈得不是很愉快啊,我能知道你们谈了什么吗?”
三皇子只轻蔑地看了肖子琪一眼,任他去低头作揖,并不理会,装模作样地问,像真的刚刚走过一样。
“确实不是很愉快,子琪心中容不下本王,本王心上可是没法放下他的呀。”
李忘愁十分刻意地抬高了声调,阴阳怪气道,肖子琪这才猛地一抬头,瞪视他一眼,三皇子的脸稍一转向,他又恭敬地低下头去。
“肖公子还真是心高气傲,难道心中另有其人吗?皇叔的朋友也是本皇子的朋友,若是肖公子有心上人,本皇子也可为肖公子说道说道,本皇子看,肖公子也是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了,早日成家,也好断了皇叔的念想。”三皇子轻哼一声,冷冷道,“皇叔,莫怪侄儿无情,侄儿虽然不及皇叔的阅历,却也懂得相思的苦,早日断了念想,也好过无果的单恋。”
三皇子的表情分外冷漠,李忘愁轻笑两声,似要调侃,三皇子又开口堵住他的话:“皇叔是觉得侄儿年轻不懂事吗?侄儿自知不谙世事,但是诗书经文,侄儿都看过背过,不至于什么都不懂,而且侄儿身在宫中,妃子嫔妾的日子侄儿也见识过了,母妃常在宫中唉声叹气,这都是侄儿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姮阳奶奶是率真的女英雄,想必不如母妃那般多愁善感,侄儿只从她们身上,也能看得到相思的苦楚。”
李忘愁哑口无言,三皇子又转过身去面对着肖子琪:“如何?肖公子,你可有心上人呢?”
许无病不曾进宫面见过圣上,但他隐隐觉得已窥见了圣上的几分威严,三皇子之威仪不比李忘愁在外装出的样子更小,大有对方若是说谎便要人头落地的势头。
许无病呼吸都放轻了,三皇子的声音听着安稳平静,却让人难以忽视其中的怒气,像在为李忘愁出气,又好似在容忍着更加令人不甘的事情。
“我、草民,曾经有过……”肖子琪还算冷静,但是音调有些微的颤抖,“三皇子殿下要替草民说亲,实在令人受宠若惊,不过草民与心中的那位姑娘皆不过是平头百姓,实在不敢劳烦殿下,太过隆重反而有失礼数……”
“曾经有过,不就是现在没有了吗?”三皇子冷笑一声,让肖子琪呼吸一滞,“景王的身份、地位、为人、资财,皆能与你相配,论外貌也无人能出其右,能文善武,年纪相仿,你是有旁的顾虑吗?”
“嗯?三皇子殿下?”
李忘愁忽然困惑地开口,脸上的笑容裂开了一道缝。
三皇子仍是恼怒,愤愤道:“皇叔,我不甘心呐!他凭什么、凭什么拒绝呢?你这么好,虽然母妃和哥哥们都说你是外人,是杂……不是中原人,沾染了北齐人的恶习,但我知道你很好,你和姮阳奶奶对我都很好,他凭什么拒绝你呀?”
“你不要这么激动……”李忘愁讪笑两声,拍拍对方的肩,略一思索才说道:“他们说的也不无道理,本王确实是沾了北齐人的一些恶习吧,只过了这么几句话的时间,本王已经无所谓了,肖子琪还是本王的朋友,情感之事不能强求,有缘固然是幸事,无缘也无需烦忧,凡事皆有其因缘,这是本王在杭州灵隐寺中游玩时,那里的大师与本王说的话,本王也觉得很有道理。”
“你倒是拿得起放得下……”
那声嘀咕轻轻的,转瞬就从风中散去,李忘愁笑着拍他的肩:“三皇子将姻亲都说到本王这里来了,确实不能小看你了,似乎几年的你还不到本王的胸口,如今确实不能以孩童的眼光看你了。”
气氛似乎就此缓和了些,徐福这才开口提醒道:“三皇子与许先生不是还有事情要谈吗?既然殿下与肖公子的纠葛结束了,二位需要单独的空间相谈吗?”
李忘愁和徐福的视线都投了过来,连肖子琪都在低着头的时候分出眼神来看他,许无病紧张地咽了一下,三皇子的目光不是很友善,他的胸口开始隐隐作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