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子琪坐在桌前,双手支着下巴,双目紧闭,浓眉微蹙,双唇紧抿,一派沉思者的模样,安静得像一座雕像。
许无病回来时,巧铃就站在门口,屋门敞开着,时不时地往里面看两眼,瞥见许无病的身影,这才松一口气。
“先生,肖公子这样已经两个多时辰了,从早上起来就是这副模样,像是失了魂一样,真不对劲,巧铃看着都有些害怕了。先生,他没事吧?巧铃之前听徐大人说,景王府原先死过人的,巧铃原来不把它当回事,现在肖公子这样子,不会是被上身了吧?”
许无病轻笑着摇头,莫不是之前东方钰哄骗他时的说辞,被徐福借用去了。
“哪有这回事,肖公子与这生灵无冤无仇,他怎么会被,你说的上身呢?你说的可是什么粮商的小婢女,都是东方少爷编出来吓人的,徐大人将故事听了去,又去吓唬你们这些没听过的人。”
巧铃愤愤地跺一跺脚,辩驳道:“先生,你听巧铃说,巧铃也没有当真嘛,是肖公子的样子实在奇怪,巧铃问他是不是身体不适,他也不答应,巧铃也没有办法,只是胡乱猜测而已。先生都不知道,先生不在,巧铃可是急死了!”
许无病走进房间之中,肖子琪听到了脚步声,总算有了反应,对着他的方向仰起脸来,紧紧地盯着来人的脸,像要看出什么内涵来。
“肖公子,怎么了,在下脸上可有什么东西?”
“不……没有,你的脸白白净净的,很好,哦,你是不是比刚来时胖了些?”
许无病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脸颊,还不待他回答,肖子琪兀自地将话继续下去:“是是,是胖了点,不错啊,景王府的伙食果真不错吧,吃住在景王府,应该没有亏待你吧?嗯,我看出来了,忘愁对你还不错。嗯嗯,不错,不错。”
“肖公子?”
“不用叫我肖公子,叫我子琪就好了,就和忘愁一样,反正接下来我们就要共同生活了嘛,叫什么肖公子的,也太生分了,而且我一直也很欣赏你的,无病,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
肖子琪说话有些语无伦次,还含混着一些断节,说话也不如之前那般有底气,许无病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肖公子,你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在下能知道吗?”
“不不不,这不是你我能做主的,也不是忘愁能做主的……不对,或许忘愁是能做主的,毕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王爷,他要是上门劝告,没有道理不答应的,这样对吗?不对不对……但是也不是,不行不行,乱套了乱套了……”
肖子琪颠三倒四地,像是在回答许无病的话,声量却越来越小,像在自言自语,巧铃拉了拉许无病的衣袖,撇撇嘴,她的口形在说:“就是这样。”
许无病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搭上了肖子琪的胳膊,让后者惊了一惊,骤然地将视线聚焦在他脸上,没头没尾地说道:“你也觉得不妥,对吧?”
“在下不知道公子的想法,不知道妥不妥当。公子何不告知在下,在下好为公子出谋划策?”
肖子琪郑重地点了点头,他厚重的手掌盖在了许无病纤薄的胳膊上,郑重其事地问道:“无病,你当我是兄弟吗?我们毕竟是睡过一张床的兄弟了,我也单方面把你当作兄弟了,你呢?”
“公子可以相信在下,若是羞于启齿的秘密,在下保证听过就忘记,绝不会外传。”
“都说了叫我子琪就好了。”
“……子琪。”
肖子琪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将许无病更近地拉拢过去,低微的声音在他们之间悄悄流转:“无病,你是站在我这一边,还是站在忘愁那一边的?”
许无病要挣脱他的勾肩搭背,只可惜他的力气不敌,肖子琪仍坚定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