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他有些愣神。
应泽序皱着眉头,头发都没吹干,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别在我卧室抽烟。”
舒唯回过神来,看他一眼,把那一瞬间的酸涩压下去,弯起嘴角。
“那我走了。”
他从窗台边直起身,经过应泽序身边的时候,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礼貌地点点头。
“昨晚谢了。”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应家的走廊也很长,舒唯扶着墙慢慢走,步子很虚浮。
宿醉的后劲还在,他的腿也像灌了铅,浑身软绵绵的,连握拳都费劲。
脑袋更不用说,像昨晚跟练过铁头功的人自由搏击过似的,疼得发晕。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听见楼下传来说话声,是那种带着威严,让人不敢大声喘气的男低音。
舒唯的脚步瞬间停住。
难道是……他公公?
应泽序显然也听到了,他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抓住舒唯的手腕,把他从楼梯口拽了回来。
舒唯被他拽得整个人跌进他怀里,踉跄了一下,应泽序的手则撑到他耳旁的墙上,挡在他面前,表情凝重得像是世界末日。
“我爸在楼下。”
舒唯看着他沉重的样子,“所以呢?”
“所以你不能下去。”
“为什么?”
应泽序想说“因为你穿着我的睡衣”,又想说“还穿得松松垮垮,衣冠不整”,更关键的是,他们不合,他们两边的家族也不合,舒唯不该这副尊容从他卧室出去。
“你……”他停顿了两秒,“你先在这待着,等我爸走了你再走。”
“他要是一天不走呢?”
“不可能,他上午有个会,一会儿就走!”
“那我要等多久?”
“一小时。”
舒唯顺着应泽序的眼神看去,发现对方竟然在看二楼拐角的窗户。
“你该不会想让我从二楼的窗户爬下去?”
应泽序的表情像是被说中了,他刚才确实想过这个方案,二楼不高,下面又是草坪,舒唯是舞蹈生,柔韧性好,爬个水管应该不成问题。
而且这个路线刚好,从二楼下去以后可以直接从花园的小门出去,神不知鬼不觉。
“少看点罗密欧与朱丽叶,好吗?”
舒唯说,“如果从这里下去,碰到什么人才是真的说不清了。”
应泽序陷入沉默,舒唯说得也没错,他家花园的园丁六点就开始上班,万一舒唯刚滑下去就撞见园丁,那就不是死对头来过夜的问题了,而是“死对头衣衫不整地从他卧室窗户爬出来”的问题。
那个画面光是想想,就很提神。
“带我回家,就这么丢人?”
舒唯的声音忽然轻了很多。
应泽序下意识想否认,一抬头,看到舒唯靠在墙上,那点从走廊窗外偷钻进来的熹光染得他鼻尖和眼眶都有层淡红。
表情虽然很平静,眼底却有一片遮天漫地的湖泊。
应泽序的心突然狠狠揪了一下。
舒唯……该不会是要哭了?
……他刚刚也没说什么吧?以前吵得比现在更激烈的时候都有,哪次舒唯不是趾高气昂地非要骂赢了才走,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哭?
不过……
既然舒唯喜欢他这么多年,也难保不会每次被他怼完之后,都躲回家里偷偷哭?
他是不是经常捂在被子里呜呜地哭,嘴上说什么“我再也不要喜欢他了”,然后第二天又忍不住来找他?
应泽序糟糕的发现,自己竟然想象出了舒唯咬着被子偷偷哭的样子。
“你……”
他想说什么,但舒唯已经从他身边绕过,打算回房间。
也不知道是不是宿醉太严重,他没走两步就差点摔倒,好在应泽序一把扶住他的手臂。
一碰到对方的手臂才发现,这人浑身烫得吓人,应泽序顺势摸了摸他额头,才发现要熟了似的。
“舒唯,你在发烧。”
舒唯睫毛颤了颤,“是么?”
“难怪觉得有点冷。”
这副样子想走是真没法走了,应泽序没顾舒唯的抗拒,把他抱到床上安置好,随后去拿药。
可能是昨晚醉酒闹得太厉害,受了寒。
退烧药,冰贴,温水,一样一样被摆在床头柜上,他把温度计递给舒唯。
“含着。”
舒唯乖乖把温度计压在舌下,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叼根温度计都跟叼着雪茄似的……
应泽序站在床边看着他,莫名有点出神…
刚升起一丁点欣赏的念头,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啪的一声撕开冰贴,直接贴在舒唯额头上,企图遮住对方颇为好看的病容。
趁着他出去吩咐佣人煮粥的时间,舒唯拿出快没电的手机,赶在关机之前发了条信息出去。
舒唯(舞姿很美,像jio踩开水):周哥,昨晚谢了。
周明森(AAA坐以待币):害,多大点事儿~
周明森:你让我放开了灌你,我还有点不好意思呢!怎么样,今天没头疼吧?
舒唯:没事,有空请你吃饭。
周明森:甭跟哥客气,展演我还得靠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