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施主想算什么?”算命先生一边捋胡子,一边打量着他们。
沈黛率先开口:“一时间我也不知道算什么,不如先生算一算我的过往,让我看看您算得准不准,如何?”
算命先生一听这话不禁笑出了声,随手打了一卦,须臾之后才盯着沈黛道:“依卦象上看,女施主前半生受尽荣宠,然中途夭折,婚姻不顺,历经三段,方得安稳。”
沈黛后背发凉,心想这算命先生竟如此神机妙算,将她的前尘往事猜得有七八分了。
“先生果真是神算。”她从荷包里掏出几枚碎银子放在桌案上,转头对裴清舟道,“雪愈发大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施主等等!”
身后传来那名算命先生的声音,沈黛疑惑地回过头,算命先生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
“多谢二位施主照顾生意,送女施主一枚平安符,还请施主收下。”
沈黛犹豫了片刻,伸手接下了那枚平安符,嘴角扯出一个笑,“多谢先生。”
回去的路上,沈黛坐在马车内,裴清舟在外面驾车。
她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那枚平安符,却发现里面竟然藏着一张纸条。
上面只写了几个字:别来无恙。
虽说字迹她认不出来,但这信纸上的图案她却异常熟悉,那是陈国的国花——鸢尾花。
放眼全天下会在信纸上印鸢尾花的,唯有陈国人。
沈黛攥着纸条心神不宁,方才那位算命先生究竟是谁呢?
她的眼前闪过一个又一个陈国人的身影,最终定格在了一个男人身上。
陈靖远……
难不成是他?可他不是已经战死在了那场战乱中吗?
她想得入神,就连裴清舟喊她都没有注意到。
“姐姐,你在想什么呢?”男人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沈黛这才回过神,慌乱地将纸条揉进手心。
假笑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太久没有出来玩了,今日出来逛了逛,心情好了不少。”
“过几日元宵节,听说城里会举办灯会,届时我带姐姐出来逛逛。”裴清舟道。
沈黛心中一喜,连忙应了下来:“好!”
等到元宵灯会那日,她再去问问那名算命先生,解开心中的疑惑。
日子过得很快,落了几场雪,便迎来了元宵。
沈黛如愿以偿出了门,只不过,裴清舟仍旧像一条狼狗般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令她根本不得空去找那名算命先生。
何况她方才从街头逛到街尾,都没有看到算命先生的身影。
元宵灯会热闹非常,四处都是随处可见的杂耍。大街上人潮如织,尽管裴清舟一路上都紧紧地牵着她的手。
走着走着,他们还是被人流冲散了。
“姐姐,姐姐!”看着裴清舟的脸逐渐消失在人海中,沈黛心中有些窃喜,随后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若是逃跑,今夜或许是个绝佳的机会。
只不过,她出门时身上没有带一点银钱,也没有给飞絮找好去处。
正想着,迎面忽然撞上来一个戴着面具的小贩,“姑娘,买个面具吧!”
“不了!”沈黛推辞着,却被那名小贩一把拉了过去,拉进了一个幽深的小巷。
“你放开我!来人啊,来人!”
“嘘!”那名小贩对她做了个手势,随后摘下面具,笑着看向她。
看清他的面容后,沈黛满脸惊愕地注视着他,红唇微张,“真的是你?你不是已经……”
面前的男人屈身朝她行了个礼,道:“微臣拜见殿下,那场战役微臣的确身受重伤,好在尚存一息,被路过的村民所救,捡回了一条命。”
“养好伤后,我四处打听,才知道陈国已灭,国主已死,殿下也回到了大雍。后来我一直潜伏在大雍,得知了关于殿下的许多事,看到殿下与裴家公子成婚后我本想从此隐姓埋名,没想到沈煜那个混蛋竟然又让殿下嫁给裴清远的弟弟!”
“微臣心想,殿下定是身不由己,于是一路来到孤雁庄,想以绵薄之力,帮殿下一把。”
“你知道我身不由己又能如何呢?”沈黛轻叹一口气,神情落寞,“我如今不过是皇兄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比起陈国战死的那些人,我已经够幸运了,至少还有一条命,还有荣华富贵。”
“可我更想知道,你如今过得开不开心?”陈靖远上前一步,忍不住拉起她的手,却被沈黛躲过去了。
他眉目舒展,脸上虽多了些疤痕,眼里却依旧澄澈,“微臣知道自己如今没有身份过问这些,可这对我很重要,殿下的喜怒哀乐对我而言胜过我的性命。”
沈黛鼻子一酸,眼中有些湿润了。自从回到大雍,还从未有人在意过她的喜怒哀乐。
她背过身去,强忍着泪水道:“陈将军,你不必如此。你能捡回一条命实属不易,本公主希望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别再牵扯进来……”
“可我不愿!”陈靖远从背后抱住她,嗓音略显沙哑,“殿下,您当年前往陈国和亲时,是先皇命我护送您,并保护您的安危。先皇的嘱托,微臣至今还记得,哪怕粉身碎骨,微臣也定不负先皇所托。”
霎时间,沈黛心中五味杂陈。
陈靖远是当年护送她前去陈国和亲的贴身侍卫,抵达陈国后,陈国国主故意将他从她身边调离,但陈靖远每次都会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偷偷潜入她的宫殿给她送东西。
有时是水,有时是食物,有时是御寒的被褥和衣物,有时是疗伤的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