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云再度睁开眼睛时,已经不在平京城了。
守在她床边的男人瞧见她醒了,喜出望外地握住她的手,“阿云,你终于醒了!你昏睡了整整两日,我还以为你……”
裴清云回握住他的手,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是清云的错,让秦二公子担心了。”
秦淮道:“阿云,往后你唤我的字便好,唤我子言即可。”
裴清云笑着点了点头:“好,子言,多谢你将我救出来。”
说起来,她和秦淮的缘分还要追溯到她陪沈黛去裴家老宅避暑那段日子,也正是那一次,让她和秦淮有了相处的机会,后来才慢慢产生情愫。
秦淮曾对她说起过那位与她议亲的秦大公子——江州司马嫡子秦遇,亦是他那位堂兄。
尤其是得知裴清云将要回平京城和秦遇成婚之时,秦淮更是着急得给她写信,告诉她秦遇品行不佳,后来还在信中吐露他对她的思慕之情。
也是因为和秦淮的这段缘分,裴清云才下定决心想要逃婚,最终在沈黛的帮助下逃出生天。
思及此,裴清云激动地握着他的手,问道:“子言,既然我已经逃出来了,那我们的婚事……何时办呀?”
秦淮曾在信中向她许诺,只要她逃婚,便会娶她为妻。如今裴清云没了尚书府小姐的身份,自然顾不得什么女儿家的颜面了。
她只知道,她和秦淮两情相悦,自是要成婚的。
可秦淮的反应却令她有些失望,他眼神闪躲,脸色看起来也不大好,说话吞吞吐吐的:“阿云,你大病初愈,身子还没彻底养好,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好好养身子。”
“至于我们的婚事,容后再议。你如今虽然摆脱了裴清云的身份,但我还是秦府的二公子,若是贸然将你带到叔父和秦遇跟前,他们定会识破你的身份,届时……我们便不能在一起了。”
秦淮说得情真意切,裴清云想了想,倒也是这么个理。只要能和秦淮长相厮守,哪怕不能做他明面上的妻子,她也认了。
在秦淮的安排下,裴清云有了一个新的身份——逃荒到江州城9的绣娘,沉云。
秦淮给她置办了一处宅院,裴清云身子大好后每日都住在小院里等着秦淮的到来。
为了让身份更加真实可信,她闲暇时候便会做点针线活打发时光。
可日子久了,这样的生活也让裴清云渐渐地失去了原有的希望。
秦淮由最初的日日都来,到后来的隔几日来一次,再到如今的十天半月才来看她一次。
蓉城不是她的家乡,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还要时刻担心身份被戳破的风险。因此,秦淮便成了她唯一的精神寄托。
秦淮一直没来,令裴清云忧心不已。这日,她终于按耐不住了,戴了个斗笠便急匆匆出了门。
她去了司马府,想去打听打听秦淮的下落。
谁知还没走到司马府,闹市上百姓们的讨论声中便提及了秦淮的名字。
“没想到这江州司马的大公子还未成婚,二公子便先议亲了!”
“你有所不知,大公子原先定了平京城裴尚书家的幼女,但上个月裴家小姐因病过世了,秦大公子倒是仁义,竟要为这位素未相识的裴小姐守孝一年。因此,这门婚事这才轮到了秦二公子。”
“原来如此。这次秦二公子可算有福了,娶的是江州城最有名的才女苏小姐,他们俩也算是般配!”
“……”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听得裴清云的心揪成了一团,她随便抓住其中一人的衣袖,连忙问道:“你们说的是江州司马的侄子,秦淮秦二公子吗?”
“自然是他呀,整个江州城也没有旁人姓秦了。”那人盯着她疑惑道,“你不是江州人吧,是外地来的?”
裴清云没说话,松开了他,整个人都瘫软下来,眼里的光也熄灭了,失魂落魄地走了回去。
等她回去之后,秦淮急忙跑出来将她抱住,“阿云,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一个人出去吧,免得你的身份被识破了。”
裴清云神色寡淡,有气无力道:“所以我戴了斗笠。我只是想出去找你,你已经半个月没来我这儿了。”
秦淮颇为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诱.哄道:“这几日公务繁忙,是我疏忽了,我答应你,今后一有空便来看你。”
裴清云不情愿地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仰起头盯着他:“秦淮,你说过会娶我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你怎么了,阿云?是不是在外面听到别人说了什么风言风语?”秦淮一脸紧张道。
“那你打算何时娶我?”裴清云追问道。
“阿云,我不是同你说过吗,你的身份不宜暴.露,更不宜出现在司马府。我们像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若你真的在意娶亲那个仪式,我们也偷偷办一场不就行了,反正我们现在和寻常夫妻并无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