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们不太清楚。”
“那她助理呢?”
前台更为难了:“助理也跟着出去了。”
这种“什么都不清楚”,其实已经和拒绝无异。可晏持舟站在那里,还是低声说了句:“她回来时,麻烦转告她,我在楼下等过。”
前台应得很快,却明显心虚得不敢看他。
他下楼后,果然在车里坐了整整一个小时。
直到天都黑了,工作室那边始终没有半点动静。
不必再问,他也知道,容砚书不会回来。
或者说,就算回来,也不会叫他看见。
傍晚时分,他又去了一趟容家。
这一次,门都没开,只阿姨隔着门低声说:“先生太太让您别再来了。”
这一句比昨天更轻,也更明确。
没有“她在休息”,没有“她不想见你”,而是直接的——别再来了。
晏持舟站在门外,风把他的外套下摆轻轻吹起来一点,夜色在肩上压得很沉。过了很久,他才低低问了一句:“她还好吗?”
里面沉默了两秒,才有人轻声答:“太太现在不想见您,也不想再听任何和您有关的话。”
这句话说完后,大门里面便彻底没了声音。
他站在那里,忽然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大概已经走到某种真正的边界上了。
不是跪一夜、打几十个电话、求遍所有人,就能往回迈一步的边界。
而是她已经在用一种极其明确、极其清醒的方式,开始把他从自己的世界里一寸一寸地剥离出去。
回云栖公馆的路上,祁见深打来了电话。
“你在哪儿?”
“回去的路上。”晏持舟低声答。
“又去容家了?”
“嗯。”
“他们还是不让你见?”
晏持舟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嗯”了一声。
那头也静了一下。过了几秒,祁见深才低声道:“持舟,我知道你现在难受。可你再这样下去,只会把所有人都逼烦。”
“那我能怎么办?”
这句话问出口时,声音里终于带了一点再难压住的沙哑。
不是发怒。
更像一种真正被逼到无路可走之后,才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近乎绝望的困兽之问。
“我现在不去找她,她会离我越来越远。”晏持舟望着车窗外那片模糊的夜色,声音低得发沉,“可我现在去找她,她也不会见。我到底还能怎么办,见深?”
电话那头很久都没有声音。
因为有时候,最难回答的问题恰恰就是这种。
不是因为没有答案,而是因为答案本身太残忍——
很多东西坏掉之后,真的没有立刻就能做对的办法。
你唯一能做的,往往只剩下承受它坏掉之后的每一天。
“先别逼她。”祁见深最终低声道,“她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你解释,而是喘口气。”
晏持舟闭上眼,喉结滚得很重。
“她连解释都不要。”
“那就更别逼。”祁见深说,“你现在要是真还想有以后,就得先让她活过这个最难受的时候。”
这句话落下来时,车正好开上半山的盘山道。
窗外整片夜色沉沉压下来,远处城灯都被甩到了身后,只剩前方云栖公馆的灯,在高处亮得安静而冷。晏持舟望着那片光,忽然第一次真正感觉到一种近乎可怖的孤单。
过去那么多年里,他从没有觉得回家是件需要用力的事。
无论多晚,多累,多烦,只要想到有人在等,灯在亮,门一推开,很多东西就都会自然地松下来。
可现在,那灯还亮着,房子也还在,门也依旧会为他打开。
只是里面已经没有人在等他了。
这大概就是求遍所有人后,他真正学会的东西——
原来当一个人决定不再给你机会时,旁人的门你可以敲,电话你可以打一遍又一遍,可真正那扇属于她的门,还是会在你面前,安安静静地关着。
而你站在外面,再没有任何正当的资格说一句:让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