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着挺着，笑着笑着，钟离角度越来越刁钻，一笔笔清算这些“日日夜夜”的思念。

顾昭渐渐就笑不出来了。

笑声变了调，夹着破碎喘息，散在风中，应着月光虫鸣。

阳光钻进窗帘缝隙，弓背踮脚地爬过了地板，溜上了床。不紧不慢、寸寸挪移，留下一地碎金。

钟离抖动的眼睫又是狠狠颤了两颤，眼敛一阵挣扎跳动后，猛然睁了开来。

朝阳刺目，天光已经大亮了。

漏进了一线阳光不偏不倚，正正扎进钟离眼中，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适应中，迷蒙的意识渐渐清醒，而后“啪——”地一炸，将所有混沌迷蒙、半梦残迹都炸的干干净净。

他猛然坐起身。

这一次太急，胡乱散乱着的枕头被这一带，“咕噜噜——”滚下了床，歪歪斜斜地瘫在地毯上。他瞧都没瞧一眼，只扭头看向身侧——

没有。

钟离的心头一悸，心跳漏了一拍，而后暂顿的心跳陡然加速猛窜。

他掀背下床，也不上穿鞋，光着脚就“咚咚咚——”地跑出卧室。

“咚咚咚——咚咚咚——”

越来越紧迫，越来越急骤。

他里里外外的转了两圈，转回客厅，看了眼窗外耀目的照样，颓然跌坐进了沙发里。

没有。

哪里都没有顾昭。

昨晚，从车外到车里，从车里到家里，竟是一场无比真实的幻梦不成？

天光一照，便如泡影破碎，什么都不曾留下。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大片大片地涌进来，落在肩头，洒在膝上，把他整个人都笼进了一层温暖的浅金里。光是暖的，他却只觉得浑身上下一阵阵发冷。

“这是搞什么？”顾昭按在钟离肩上的手推了推。

钟离被他推得晃了晃，却仍然毫无反应。

他已经跟在钟离身后转了一路了，看着他里外翻腾。

顾昭被阳光扎醒的稍早一些，身上粘腻，就去匆匆洗了个澡，冲去昨夜残留。结果就只是这么一会儿工夫，里外加起来也没超过半小时。一回来，就看到钟离站在客厅中央，掉了魂儿一样……

这是又看不见他了？

悬在一旁的书单怪“滋拉滋拉——”打着火花，球身光芒明明灭灭。它偷偷觑着顾昭的神色，尖声细气地回答：“因为这个时候，您应该还只在偷偷观察‘钟离’，并没有现身与他相认啊。”

它话说得小心翼翼，两颗小黑眼珠却是一阵滴溜溜乱转，死命咬着自己并不存在的嘴，不让那个“该！”脱球而出——

都说不让你上前的了~~~

它周身火花抖得又快又急，一不小心就出卖了它幸灾乐祸的小心思。

顾昭：“……”

昨晚还都好好的……亲了，抱了，滚了……

好家伙，感情他还不能见光了？

天一亮，一见阳，他就得消失？

就说让这光球和它背后的鬼东西快点儿转行嘛。这“特效”拿捏了，他们两个大活人，这是硬让它们给搞成“人鬼情未了”了……

“那个……”书单怪见顾昭没说话，一时拿捏不准他的心态，又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大人，您再等等，很快，这一段儿很快就过去了。”

顾昭没理会那颗心口不一的球，转到钟离面前，伸手托着钟离的下巴，抬起他的脸。

钟离对顾昭的感知被“剧情”切断了，也可能是纂改了，总之关于顾昭的信号传不过来。但它们改变不了真实的触碰，钟离还是仰起了头。可是眼前空无一物。只有微沉在阳光里浮动。

顾昭：“啧——”

他俯下身，含住了钟离的双唇，轻轻碾磨着。

“滋拉——”

似有电流蹿起，顺着神经游走。钟离恍恍惚惚中，好像感觉到了唇上一片温软。然后也不知怎么的，就张开了嘴。

“滋滋滋——滋——”

一阵阵细碎的小电流沿着脊椎一阵阵蹿，从尾椎蹿上颅顶，又从颅顶蹿回腰间，蹿得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唇齿间湿润灼热，烧得他从里到外都燥热起来。

这感觉那么熟悉，但他细细一咂摸，却又什么都没有了，一切都好像时隐时现的幻觉，感觉那么真实，却也只是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