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平缓期，如今光团再次有了动作，顾昭不认为，它会只动一下就算了。

第二天,顾昭一整天都保持着高度警惕，时刻留意着周围、也观察着自身。

然而，一天过去了，风平浪静，那个闪烁的白光团没有出现。

他正疑惑着，就发现，都到这个时间点了，钟离怎么还没回来？

顾昭拿起手机，熟练地打开定位，一瞧，那个代表钟离的小红点已经到了楼下。他便没多想，只当钟离是临时去买东西，或者接了个工作电话之类的。

半个钟头过去了……

又过半个钟头过去了，门廊处始终没有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他再打开定位一看，那个小红点仍旧停留在原地，半点都没移动过。

搞什么？

顾昭不禁皱眉，拨通了钟离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忙音，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都无人接听。

再打，依旧如此。

顾昭心里一沉，疑惑转为不安。

他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向下望去。

暮色初合，小区路灯还未完全亮起，光线昏暗。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静静地停在楼下，驾驶侧的车窗似乎开着，隐约能看到模糊的人影，车里有人。

他一直在车里坐着？

不上楼也不接电话是要闹哪样？

………………………………

在张医生那里得知顾昭的病情后，钟离一直心神不宁、坐立难安。脑中反复回响着张医生用词含蓄却指向明确的话语，眼前不断闪过顾昭的样子，流泪的眼、疲惫的脸，还有种种他无法理解又让他心痛难当的反应。

他像着了魔一样，动用所有能用的关系，直接逼问、旁敲侧击，最终，还是顺着霍在桐那条线，辗转查到了顾昭现在暂住的地址。

刚记得到准确的消息，他就迫不及待地驱车过来了。

可到了楼下，真的看到了那扇透出暖光的窗户，他却勇气上去，不敢敲响那扇门。

顾昭现在在做什么？

他……会想见到我吗？

自责、心疼、担忧、还有深切的恐惧交杂，钟离趴在方向盘上，心中天人交战，剧烈拉扯。

他想见顾昭，又怕顾昭不想见他。他想不管不顾，但又害怕这样贸然的出现，会刺激到顾昭的病情。

最终，他还是只敢把车停在顾昭楼下，做个胆怯的偷窥者。

车窗开着，冬日的冷风灌了进来，吹得他脸颊和手指冰凉，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焦灼和混乱。

钟离正沉溺在剧烈挣扎中，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门中走出。

是顾昭！

钟离心中一紧，立刻直起身，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那个身影。既贪婪地想多看几眼，又觉心中忐忑不安，恐慌不受控制地蔓延。

随着顾昭的脚步越来越近，钟离看得更清楚了，顾昭是径直朝他走来的，脸色不太好看，眉头微蹙，那显然不是喜悦、期待的表情。

顾昭发现我了？

他……想做什么？

是愿意见我吗？不，不会的。

钟离想到上一次在艺术馆的不欢而散，想到自己那些笨拙又伤人的反应，不敢抱有任何期待。

那……是来赶我走的吧？

应该是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剧痛，却又觉得理当如此，他不配得到原谅。

钟离透过敞开的车窗，看着顾昭一步步走近，如同等待审判的囚徒。

“你在这做什么？”

他听到了顾昭的质问。

钟离嘴唇嗫嚅了一下，喉咙干涩发紧。所有准备好的解释、担忧、思念，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最苍白无力的三个字，“对，对不起……”

钟离害怕他的出现刺激到顾昭的情绪，哆哆嗦嗦地去启动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