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松手。”
言时安动了动手腕,顾灼纹丝不动。
“干什么?这里人多。”言时安小声提醒。
“没什么啊前辈,”顾灼诧异道“我刚走神了,没想做别的。”
“哦……”言时安尴尬地推开他,倒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剧组在亭子外收拾设备,言时安站在水边吹风,顾灼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手里捧着一只开盖的椰子递给他。
“辛苦了。”顾灼笑眯眯的,整个人容光焕发。
言时安接过椰子没喝,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怎么这么高兴?”
顾灼歪了歪头,笑得更灿烂了:“不该高兴吗?我很喜欢这个剧本。”
言时安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椰子水,用吸管挡住微微上扬的嘴角。
“时安!”
顾灼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往言时安身边又靠近了半步。
孟一帆小跑过来,脸上挂着笑容:“时安,好久没见了,待会儿有空吗?我想请你去散散步。”
言时安还没开口,顾灼就先笑了:“孟老师这么用功?这么晚了还要找前辈加练?”
孟一帆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始终落在言时安身上:“时安,我们好久没见了,我有很重要的话跟你说。而且……有些事不太方便当着外人说。”
“外人”这个词一出,顾灼的笑容凝住,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
言时安把椰子放进顾灼手里,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随后语气客气而疏离:“有什么事现在说吧,散步就不必了。”
孟一帆咬了咬嘴唇,拉住言时安手腕把人带到一边,压低声音:“时安,我确实是遇到了一点麻烦。李南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我的私事,一直在拿这个威胁我。你能不能帮我。”
“我?”言时安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当时我劝你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孟一帆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非但不愧疚,还理直气壮起来:“时安,我们这么多年朋友,他手里有我的照片,要是传出去我的事业就完了。你跟他之前不是有过节吗?他说如果你能给他道歉,他就同意销毁。”
言时安被他这惊天的言论逗笑了,他一边笑一边后退,离孟一帆越来越远。
孟一帆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沉默了几秒,忽然话锋一转:“时安,你不在乎我了吗?这关乎到我的事业。”
言时安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但很快移开目光:“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孟一帆往前走了一步,声音轻得像叹息:“时安,这么多年我其实知道的。你对我……我一直没敢回应你,但,我也喜欢你啊。如果你已经对我没感情了,那都是我的错,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想认认真真地追回你。”
言时安不笑了,因为孟一帆这段话在他听来可笑至极。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一只力道极大的手直接伸过来,揽住了他的腰。
“你这番话准备了多久?”顾灼的声音从言时安头顶传来,带着笑,“三天还是五天?”
孟一帆皱起眉头:“顾灼,我在和时安说话。”
“巧了,”顾灼低头看了言时安一眼,又抬眼看向孟一帆,“我也在和你说话。”
他收紧环在言时安腰上的手臂:“前辈已经有在认真接触的人了,麻烦你排个队?”
言时安侧头看了顾灼一眼,后者正微微扬着下巴,把握十足。
他收回目光,看向脸色青白交加的孟一帆:“一帆,你的问题我不会再插手,你所谓的喜欢我也不接受。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抬手覆上顾灼扣在自己腰间的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这就是一种直白的宣告。
顾灼愣了一下,随即心领神会,顺势拉着言时安转身就走,走出两步还回头冲孟一帆笑了笑,那笑容里全是得逞后的得意。
两个人沿着水边的石板路往回走,走出很远,确定孟一帆看不见也听不见了,顾灼才松开手,脚步也慢下来。
“唉,”言时安伸了个懒腰,“我真没想到他是这种人,刚毕业那会,他还不是这样的。”
顾灼没接话,默默听着。
“刚毕业,我没钱,把妈妈送进疗养院后,我四处打工。边打工边想找一份安稳工作。”
“我和他被同一家公司看中了,但你知道我做了什么吗?”
说到这,言时安忍不住嗤笑自己,“我把机会让给他了,即使我更需要这份工作。”
“我想让他和我合租,结果他刚签完合同,就交上了女朋友,搬走了。我一个人半夜在大街上晃,当时蹲在路边哭了很久。久到眼睛肿了,很疼,一个人给我递了张名片。”
“是窦明吗?”
“对,他送我回家,让我第二天去经纪公司面试,然后我就入了圈,但还是没放下孟一帆。”
言时安侧身看向顾灼,问:“我是不是很傻?”
顾灼没有回答,替他把额前的碎发捋开:“你只是在维护你心中孟一帆那个太过美好的形象而已,不想让他破碎。”
“毕竟他支撑了你那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