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什么?床/戏?”言时安推开顾灼,不可置信地又重复了一遍,“剧本里这样写了?”
顾灼坚定地点头:“是的,而且是第一幕,要吸引观众嘛。”
言时安不信,他的记忆里第一幕应该是富二代上岛,然后收网的言时安对他一见钟情。
他掏出手机想看剧本,顾灼主动替他翻了出来。
“前辈看的是旧版,后来有了新的投资方,小改了下剧本。”
言时安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这个“新的投资方”是谁。
顾灼还贴心地帮他翻页,翻到了第一幕,第一行就写着“混乱的酒店房间里,衣服散了一地”。
“嗯,”言时安倒是没生气,只是单纯觉得这有些太“吸引观众”了。
“前辈是在害怕?”顾灼又凑了上来,环住他的腰,“放心,只是演戏,而且尺度真的不大的,前辈不用脱/衣服,我脱就行。”
“你脱?”言时安揪着他的后脖颈把人头抬起,“你这么自信?觉得我不会吃醋?”
顾灼被这话当头一棒,直接砸懵了。
趁着他呆愣地眨眼的间隙,言时安从他的臂弯下溜了出来。
“拍摄快开始了,走吧?”
顾灼回过神上前拉住他的手,带着点讨好的意思晃了晃他的手臂:“前辈不喜欢?改剧本也行。”
“不改。”言时安回握住他的手腕,带人向门外走去,“是你要加的,那你就演。”
拍摄地点看起来不像个酒店房间,导演组找来一个四面环水的亭子,然后在里面布置内饰。
最显眼的就是那张感觉能睡十个人的大床。
顾灼一踏入片场,突然变得沉默寡言。言时安坐在角落读剧本,本以为顾灼会来,结果对方一直在他的对角线。
拍摄正式开始后,言时安突然意识到顾灼那句“尺度真的不大”有多大的水分。
导演喊了“Action”,顾灼立刻像换了个人,眼神里全是危险的侵略性。他逼近言时安,眼睑通红,手指刚碰到衣领,下一秒,顾灼忽然停住了。
“等一下。”顾灼举起手,不自然地蹙眉,“抱歉,我忘词了。”
言时安漠然看向他。
导演倒也没说什么,让两人重新来。
第二次,顾灼顺利把言时安推倒在床上,俯身靠近。言时安配合地别过脸,但两颊激动的红晕表示着他带着一丝期待。
顾灼盯着他的侧脸,忽然又僵住了。
“好快……”顾灼小声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我心跳太快了,拍出来会不会很明显?”
全场安静了。
言时安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他从床上坐起来,理了理被揉乱的衣领,声音不轻不重:“顾灼,你跟我来。”
顾灼知道自己出了问题,乖乖跟着言时安。
言时安靠在大床的立柱边,双臂环胸,垂眼看着坐在床沿一副做错事模样的顾灼。
顾灼这哪里像在演强/制戏份,分明是撞见了暗恋对象。
“说吧。”言时安语气平淡。
顾灼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对不起,前辈……我出戏了。”
“出戏?”言时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觉得有点好笑,“你跟我说‘只是演戏,尺度真的不大’的时候,可不是这个状态。”
“那时候我以为我能行的。”顾灼小声辩解,“可是真拍了,你一躺下来,我就……”
他突然卡住了,咬着嘴唇不肯往下说。
言时安等了会,见他实在说不出来,叹了口气:“顾灼,你看着我。”
顾灼犹豫了一下,乖乖地抬起眼睛。
“你在想什么?”
“在想……”顾灼声音越来越小,“在想我能不能直接同意。剧本里写我昏迷不清,要躲、要反抗,可我根本不想躲。”
话音刚落,他也觉得丢人,伸手捂住自己的脸。
言时安静静地看了他几秒,无奈叹气。
“这我帮不了你,我跟导演说再多休息一会。”
言时安没再理会顾灼,自己找了个偏远的角落坐下看剧本。
重新开拍后,顾灼的状态回来了,直接一遍过。
导演喊咔的时候,言时安清晰地听见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就是攥着他的手还没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