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摆在寒风中飞扬，像只漂亮的黑色蝴蝶。

跑到近前，宋洇逐渐停下，双手叉腰喘着粗气，“来找我吗？”

不消触摸，傅玶年也能感知到这个天气暴露在外面的肌肤有多凉，于是没好气地皱着眉将人推上后座。

助理在车上，暖气没有关。

宋洇捧着花像坐进了和煦的春风里，浑身细胞都开始变得暖洋洋。

傅玶年又从角落翻出她还给他的那条灰色毛毯抖开替她披上，语气沉沉，“怎么在外面穿这么少。”

宋洇本想第一时间对他和盘托出，又不确定助理有些话是否能听，只是笑了笑，“送客人的，忘记套棉服了。”

傅玶年不知道什么客人送到工作室门口不行，还需要送到几百米外的马路牙子上，但他从不对她工作上的事指手画脚，闻言放缓了语气，“下次记得穿外套。”

“知道的。”

手脚更暖了，宋洇感觉整个后背都在回温。

她想了想，偏头问：“花是送给我的吗？”

“明知故问。”

也许是在傅昌延面前没有怂，宋洇现在心情比之前轻松了许多。

“那你要进去喝杯热茶吗？”

“不了，”傅玶年抬腕扫了眼时间，“我十分钟后出发去机场。”

“要出差？”

“嗯，本来上午该去的，十天左右，回来帮你搬工作室。”

原来如此，还是特意挑了他不在的时间。

宋洇不想影响他未来十天工作的心情，决定等他回来后当面说，“好，我等你。”

傅玶年总觉得她今天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这段时间，任凭他如何走近，她似乎都没有对他说过等这个字。

还是有用的吧，他的那些剖心置腹，卖惨卖乖。

傅玶年沉沉望着她，说：“好。”

-

宋洇在工作室门前贴了搬迁和线下停业通知，又将城西的新地盘认真彻底地打扫了两遍，小批量地把一些暂时用不到的东西运过去安置。

十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剩下的东西都已经包装好，预约货拉拉等待消息的同时，宋洇顺手点进了朋友圈。

点了两个赞，她向下划拉，傅寻半小时前发了个动态，地址是在医院。

好奇和猜测骤起，她点进他的头像，[生病了？]

傅寻：[不是我，老爷子吹了风发烧住院。]

宋洇不想把人往坏处想，可今天就是傅玶年回国的日子，她控制不住自己多思，也知道上次一见，傅昌延不会再想见她，她做什么都是多余。

因此抑制了想要去医院看对方的念头。

电话陡然响起，打破了满室寂静。

她慌忙接听，是货拉拉的对接人员，“对，明天上午十点，放心不会改时间，谢谢。”

宋洇心绪不宁地挂断电话，所有的谈话都需要一个契机，眼下，似乎并不适合告诉他那天傍晚的事。

是夜九点，宋洇捞了睡裙去洗澡，吹头发时摆在桌角的手机屏幕亮了下，正好被她看见。

一手举着电吹风，她伸出另一只手解锁，瞥一眼，是傅玶年的消息，[有时间见一面吗？]

犹豫两秒，她回了个好。

宋洇想他今天肯定事情特别多，将头发吹了半干，拎起挂在架子上的羽绒服匆匆下了楼。

她以为他会在校门口等，却在宿舍外路边见到了那辆银黑双色的小轿车。

趁着人不多，宋洇连忙钻进副驾。

身上带来的沐浴香气冲散了暖风以及淡淡消毒水的味道。

傅玶年单穿了件黑色衬衫，西装外套和大衣都被丢在了后座，衣袖挽到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没说话，他先将车开到了鲜少有人经过的宿舍楼后方小路。

宋洇讶异地看了眼窗外，“你怎么知道这里？”

“这块宿舍是傅氏集团捐赠新建，我负责的，校长带我看过当时的规划图，依稀记得这里有一条路。”

宋洇不怎么关注这类消息，自然对此一无所知。

而后轿厢一阵沉默。

宋洇偏头去看傅玶年，发觉对方的视线落在她肩前的头发梢，随手抬手用指腹捻了下，语气有两份不赞同，“怎么没吹干就跑出来了。”

她没说话，原因很简单，就是不想让他久等而已。

再次确认自己的心意后，这种话她可以非常轻易地说出口，带来的后果也非常明显，两人大概率会再次搅和到一起去，然后呢，再分手吗，这种事她不想经历第二次。

“发根已经干了，”宋洇将头发从他手中抽走，尽量不在他面前流露多余情绪，“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傅玶年指尖微顿，收回搭在方向盘上，情绪不明地问：“只能有事才能见你？”

宋洇楞了下，大抵知道他又要说什么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傅玶年淡笑，“那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她果断摇头，“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傅玶年认真地望着她的眼睛说：“我想你，所以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