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过后,两人互无消息。
周余未见。花也败了。
就在宋洇觉得生活即将彻底恢复正常之前,傅玶年又出现了,西装外套着黑色大衣,与手捧的眼线百合颜色一黑一白,对比强烈,挺拔地站在工作室门前的金色阳光下,帅得要命。
那句“你可以理解成我在追你”自动又在脑海响起。
宋洇将枯花丢进垃圾桶,准备直接进去却始终难以忽视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脚步顿了下,她转身却没有走过去,“怎么不说一声就来了?”
没有称呼,只因觉得哪个都不太合适。
傅玶年主动走过来,眉眼俊朗,“来送新花。”
凑得近了,宋洇瞧见他眼底淡红的血丝,又不知是从哪出差飞回来,恐怕连时差都没来得及倒。
垂在身侧的双手背到身后,她淡笑,“不喜欢这个味道。”
“是吗?”傅玶年没收回手,现场拆穿,“那怎么枯萎了才丢掉。”
这就是宋洇有时不喜欢和他打交道的原因,太聪明,也太犀利,从不给她留点面子和退路。
她强撑,“有事吗?”
傅玶年越过她看向工作室门面,“不让我进去看看?”
有必要吗。
宋洇没这么说,“可以,如果你购买的话。”
傅玶年笑了下,“可以,如果你收下花的话。”
没想到自己绕进去,宋洇犹豫几秒,在什么都得不到和可以同时得到鲜花与顾客中间选择了后者,她接过眼线百合侧身让开位置,“傅总请进。”
傅玶年垂眸瞥她一眼,抬脚走了进去。
工作室不大,空间分为三部分,一半设计与制作产品,剩下一半展示,一半用来接待,也许是因为场地太小的原因,他觉得她可以大施拳脚的灵魂都被禁锢了几分。
宋洇找了个空地摆花,而后充当导购陪在傅玶年身侧,“您喜欢什么款式,我可以推荐。”
傅玶年视线扫过展架一圈,没说话。
宋洇以为他都没看上,下一秒,傅玶年开口,“都喜欢,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
她楞了下,老实回答:“我也都喜欢。”
“这样啊,”傅玶年装作思考片刻,“那就都帮我包起来,年会用作抽奖。”
宋洇现在感觉到他和傅寻是亲叔侄了,买了东西都是一个用途。
没理由不卖,她笑笑,“好啊,您怎么支付?”
傅玶年从怀里掏出一张黑卡,递给她之前又收回去,“不过我有个小小的条件,需要设计师亲自履行。”
宋洇觉得面前用绳子吊着块吃不到的肉,于是咽了咽口水问:“什么?”
“陪我去个地方。”
她警惕,“哪里?”
“马场。”
去马场还能做什么,无非是骑马。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巧,宋洇没有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付款小票和银行卡一起递给傅玶年,她说:“东西我回头按要求送到公司,马场呢,现在去吗?”
傅玶年摇头,“明天来接你。”
-
翌日天晴,秋高气爽。
为了方便换衣服,宋洇穿了套浅灰色厚卫衣卫裤,盘了个丸子头,推开车门坐进副驾,带来一阵清新花香和铺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傅玶年侧目看了一眼,幽幽收回视线。
“吃过早餐吗?”
知道她仗着年轻偶尔犯懒不吃早饭,傅玶年特意问道。
宋洇边系安全带边点头,“吃过了。”
也许是清过场,也许是深秋骑得人少,除了穿着统一制式服装的工作人员,一路上,宋洇在马场没见到其他人。
和前两次在赛道等着不同,这一次,傅玶年将她直接带到了马厩。
围栏里十几匹马在这里每天被精心照顾,毛发顺亮,炯炯有神,倒数第二匹是绿生,格外高大神气,宋洇一眼认出。
在它旁边,还有一匹稍微矮一点都青白马,深灰鬃毛与尾毛,干净又带点野气。
傅玶年上前开锁,在绿生眼巴巴中将后者牵到宋洇面前。
她楞了下,“我骑这个吗?”
傅玶年一只手抚摸它的鬃毛,“嗯,专门去草原给你挑的,检疫加运输花了点时间。”
宋洇不理解他的意思,什么叫专门给她挑的。
“就是你想的那样。”傅玶年看穿。
宋洇没有立刻接过缰绳,“抱歉,我不能接受。”
第一次来送东西前,她上网搜过这边的收费水平,结果是压根搜不到。也就是说,这家马场也许不以盈利为目的开设,但自古以来,不以金钱做衡量的时间背后大概率蕴含着更高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