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秋高气爽。
下午两点,宋洇和导师早早定完毕设选题,回工作室路上突然收到了宋守军的消息,不是让她回家,而是自己正在学校门口等她。
这让宋洇有几分意外,毕竟他当初连送她新生入学的心情都没有,更别提是这么长时间第一次主动来看她。
无事不登三宝殿。
她太了解他,准没好事。
远远地,对方站在学校门前的广场,表情看起来很急,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宋洇没抱期待地走近,叫了一声:“爸。”
看见她,宋守军连忙欸了声,抓住她的胳膊问:“现在忙吗?”
宋洇知道这句不是真的在问忙不忙,而是有事要她出面处理的没有新意的开场白而已。
她笑了下,“忙的,所以只能和您说两句话。”
话落,宋守军脸上的表情僵了下,很明显没料到她会是这个答案。
他也笑了下,“这孩子,大四课少,你能忙什么。”
自从她和傅寻取消婚约,宋守军便觉得她成日无事可做,总之,没了对方支持的自己捣鼓的工作室也是站不上台面的。
宋洇没有进一步解释,也没问他来到底所为何事,“说了您也不懂,静桃还在等我,您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闻言,宋守军终于端起架子结束寒暄进入正题,“先放放,陪我去个地方处理点事情,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
“什么事?”
“到了你就知道了。”
宋守军是开车来的,当初拿了阮峥的投资款,立马给自己拨出三十万换了辆雷克萨斯ES撑场面。
她知道的时候,车已经开了大半个月。
总之,家里的任何事她都是最后一个知晓,在不经意间。
宋洇早已习惯他们间歇性地遗忘她也是家庭成员,忙碌之后便更难想起这些惹人不快的细枝末节。
她坐上车,系了安全带开始处理线上售前售后提问。
一处理,时间过去四十分钟,等宋洇抬眼时,发现车正好停在傅氏集团前的马路边。
她皱眉:“为什么来这?”
宋守军叹了口气说:“我也实在没办法了,你哥哥他前几天被公司辞退了,整日在家唉声叹气,人都没了精气神。”
“所以呢?”
宋洇不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关联。
“你哥哥在的公司是傅氏集团下游供应商,你和傅寻好歹是差点结婚的关系,让他托人说说情,别的不说,恢复原职总是可以。”
宋洇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她动动嘴皮子别人就可以鞍前马后地替自己做事。
她没答应,反问:“宋满手脚断了?”
宋守军楞了下,“怎么说这种胡话?”
“既然没断,那我管不了这事。”
说完,宋洇直接推门下车,完全不管身后宋守军有何不满。
反应过来的宋守军立刻跟了下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行,今天这事你必须在我眼皮子底下办了。”
宋洇还是没同意。
他直接抬手去她包里掏手机,宋洇抬手阻拦,整个包都在拉扯间摔到了地上。
宋守军先行一步弯腰捡起,将手机屏幕送到她面前,猝不及防解了锁去通讯录找傅寻的联系方式。
没等宋洇反应过来,电话已然被接通。
“后悔了?”
傅寻上来就是一记自信反问。
她立刻在宋守军开口前打断,“不是,找你问点事,要收咨询费吗?”
宋守军听着蹙眉。
电话里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像是有人正好在他身旁,傅寻笑了声,“你真是幽默,该不会是工作室混不下去,来管我收封口费吧。”
宋洇担心他说太多,假装没听清这句话,看向宋守军,“爸,电话先给我,我和他单独聊,不然你自己上去找他。”
电话那头立刻噤声。
宋守军更是没料到她会直接断了自己和傅小少爷对话的可能,但迫于压力,还是把电话还给了宋洇。
她接过,按掉免提,将屏幕凑到耳边,“找你打听一下关于营飞电子裁员的事。”
宋满今年三十六,她不清楚他的业务能力,只知道他回苏城后一直在营飞电子科技公司做外贸高等业务员,底下有三个兵,除非是性价比太低,否则裁员的名额按理不会落在他头上。
既然话茬已经打开,帮不帮忙另说,她好歹也要问出点什么,堵住家里人的嘴。
可电话那边过分安静了。
她又叫了声,“傅寻?你在听吗?”
片刻后,听筒里传来冷沉音,“宋满小组虚报客户佣金套取公司资金,涉及职务侵占,这么重要的事情没告诉你吗宋小姐。”
宋洇呼吸滞了一瞬,“抱歉,傅总,打扰了。”
“咔”一声,电话被挂断。
宋洇回头,看向还在等答案的宋守军,“宋满工作出问题,谁也帮不了他。”
另一边会议室。
傅寻拿回自己的手机,看了眼黑屏,没忍住问:“小叔,营飞那事不是前年就查出来了,金额就几千块,老板不是觉得那人能力还行,不打算处理吗,怎么突然旧事重提。”
傅玶年淡淡扫了他一眼,“你和她一直有联系?”
傅寻反应了下,才意识到他说得是宋洇,顿时点了下脑袋,“偶尔会聊两句。”
“有这心思不如好好工作。”
这话说完,傅玶年不再看他,阖了笔记本起身往外走去。
傅寻耸了下肩膀,会议结束被单独留下,又突然有电话进来,他本来是打算直接挂断微信联系的,还不是您一个眼神示意,他才敢当面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