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事好似是个梦,宋洇并没有放在心上,生活也没有任何改变。
寒假接下来的时间,她没有再回过家,而是一股脑将心思全都扑在了工作室。
冷茜的婚礼时间定在三月十六日,星期二,不逢假期,朋友也都不是需要提前请假的打工人。
婚礼前一周,宋洇打车去她的公寓试戴珠宝。
对方住在一个新楼盘的高档小区,提前打过招呼,保安没有阻拦直接放行,里面绿化做得很好,花草乔木看起来都有些年头,像是从别处提前培育后移栽而来。
宋洇按响门铃,三声后有人来开门,是一位面生的妇人。
“您是珠宝工作室的宋小姐?”
“是我。”
“您先进来,”那人弯腰从鞋柜拿出一次性拖鞋,“我是冷小姐请的保姆,您先穿这个吧,冷小姐还在睡觉,估计一会就能醒。”
宋洇被引到客厅长沙发坐下。
保姆给她端来一杯热水,“您先坐,我在厨房准备午餐,要是有什么事,您进去直接找我就成。”
宋洇将首饰箱小心摆在沙发上,“好的,您先忙。”
即便她没有刻意打量陌生空间,但身下的黑色沙发上摆着一整排复古撞色的靠枕,椭圆形的胡桃木茶几上摆了一盆被打理得很好的彩叶芋,品种是她认识的白色圣诞节,地毯上也有菱形图案。
众多的细节,都证明了冷茜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
等了二十分钟,宋洇见到了身穿小熊睡衣的冷茜,对方打着哈欠在沙发旁坐下。
“夜场戏收得太晚,久等了。”
“没关系的。”
她依次打开首饰盒,里面摆了三套珠宝,分别与婚礼时要穿的婚纱、秀禾以及敬酒服相互对应。
冷茜扫了一眼,指了指中间海蓝色那套,站起身,“帮我试试这套。”
她应好,戴上手套将项链从盒中取出,帮对方试戴,刚扣上卡扣,冷茜电话响了起来。
宋洇小心翼翼地抬手拨出丝滑盘亮的卷发整理好,耐心地等在一旁,电话挂断,冷茜有几分愁容,目光落在她举起的镜子时又尽数消减,“你下周二有空吗?要不要来做我婚礼的伴娘。”
她多少听到刚刚的对话,冷茜的朋友马尔代夫度假时意外扭伤了脚,正在医院休养。
宋洇有点犹豫,一来她和冷茜只是主顾关系和现场宾客们并不熟悉,二来她担心在现场碰到那个人,毕竟他是齐景昇的好兄弟。
冷茜显然也瞧出她的犹豫,对着镜子转了转脸,“帮我摘下吧,要是没时间我不会勉强,大不了再……”
话没说完,宋洇摇了摇头,“有空的,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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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向学院请过假,周二上午,宋洇拎包打车去了远晶。
她也是答应之后才知道婚礼居然在傅玶年的地盘举办,有过反悔的想法,最后还是没有冲动。
只是结束了一段隐秘又短暂的恋情,大家的生活还要继续。
因着她是临时凑人头帮忙,宋洇并没有分配到多少任务,和新娘打过招呼,领了个提醒流程的小任务,便被酒店人员领着她到小房间换礼裙。
细吊带配V领剪裁,胸口到腰侧设计了自带收腰效果的层叠荷叶边,下摆是A字大摆长裙,低饱和香槟金的缎面材质自带柔光,不抢风头的同时温柔又大方。
换完,宋洇回到新娘候场房,和十分钟前不同,房间里多出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身穿黑色西装,坐在窗边沙发看报纸,另一个则是齐景昇,身上是套象牙白西装,黑缎领结严整地卡在喉结下方,今天的新郎,正站在冷茜身后。
“你说他今天真的会来?”齐景昇问正在化妆的人。
冷茜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也不确定,随即对着镜子笑了笑,“不来就假戏真做呗,我还能亏了你。”
“是我配不上您。”
“知道就好。”
宋洇自觉格格不入,有些话也不是自己该听,于是握着把手轻轻将门阖上,厚重的门将里面的对话彻底隔绝,她转身靠进白墙。
没人注意到她来过又躲出去了。
在外面站了二十分钟,里面的人依旧没有要出来的迹象,宋洇双手握了握拳告诉自己,已经快三个月了,分开比交往时间还长,总得翻篇。
快到上台时间,她轻轻吐了口气,挂上一抹笑推门而入。
冷茜的妆已经划好,化妆师正在帮她戴耳饰,齐景昇和傅玶年一起坐在沙发,谁也没有说话,要不是新娘子装扮漂亮,她真的会觉得这场婚礼主角各有难言之隐。
宋洇走上前,站到冷茜座位旁边,提醒,“还有五分钟该入场了。”
后者点了点头,脑袋转向窗边沙发,“景昇,你该带着伴郎先过去了。”
闻言,齐景昇理了理西装起身旁,旁侧黑色身影丢下报纸,一并动作。
梳妆台后的空间是两人必经之路,宋洇将手搭在椅背垂眸,卷过的长发盖住侧脸,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就在脚步声走到门边时,冷茜突然出声叫她,“宋设计师,你帮我看看这对不规则耳饰左右怎么分配更漂亮。”
宋洇猛地抬眼,嗓音清和,“好。”
话音落下,门边黑影脚步停顿,片刻后,青筋爆起的手背握住把手,丝毫没有犹豫地将门关上。
也就这片刻停顿,齐景昇已经走出十步之外,回头想找人说话才发现傅玶年还站在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