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洇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另一侧的枕头齐整平顺,完全看不出睡过的痕迹。
她放空几秒,掀开被子走进卫生间,置物台上出现了她的洗漱包和一套叠放整齐的干净衣物。
傅玶年的手笔,这并不稀奇。
她换好衣服离开卧室,刚到走廊,听到了他的声音,来自隔壁房间。
宋洇脚步停转,寻了过去。
房间留了门缝,正好够她看清里面,傅玶年一身黑色家居服,坐在电脑后面,不是平常见到的笔记本,而是台式机。
他眉眼沉肃,语气也不怎么好,像是在教训犯了错的下属,宋洇听到了辞职、滚蛋等糟糕的字眼。
知道人在哪就行,她不想打扰他办公,那样显得不识趣。
宋洇正准备走开,握在掌心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不合时宜的铃声有点刺耳,她连忙接了捂着听筒走远。
“怎么了苹安?”
“喂洇姐,傅总说昨天开始一直联系不上你,就让我今天来工作室看看,我看一直没开门,你没事吧?”
宋洇皱了下眉头,“我没事。”
对方停顿一秒,又问:“你和傅总吵架了吗?电话里他的情绪也不是很高。”
宋洇从没想过苹安对傅寻的关注度这么高,不过也对,她是傅寻招的,也由他亲自带,还需要每周汇报工作室情况,自然关系更紧密些。
可现下的情况,宋洇并不想和她说太多,“还有事吗?”
对方显然还想问得更多:“洇姐。”
其实苹安比她大两岁,还留过学,虽然不知道后来为什么没拿到毕业证书,可这都是人加入浮季之后宋洇才偶然得知。
她纠正过对方的错误称呼,可下一次苹安还是会这么叫,还当着傅寻的面叫过,两人都没异议,她便懒得再说什么。
宋洇胡乱找了个借口,“我还要修改设计图,先挂了。”
其实哪有什么设计图,肚子空空,她只是想下楼觅食。
手机屏幕黑之前跳出来一条新信息。
是傅玶年的。
[给你留了吃的。]
宋洇握着手机心里用他的语气默念一遍,心里有点甜腻,笑着回了个好字。
食物不算多,小半份三明治和一杯牛奶,刚好够垫肚子,还不影响中午吃正餐。
宋洇坐在岛台慢悠悠吃完,结束后顺手把餐具洗干净扣进沥水篮。
今天周日,往常她都泡在工作室,这也是傅寻让苹安去找浮季的原因,她的行踪总是很固定。
不愿意想其他的,宋洇放倒摆在客厅没有带上楼的行李箱,从里面翻出画本。
早在傅玶年第一次帮她解决罗勇的事,她就打算送一个礼物给他,最近一直在忙,便被耽搁了下来。
她翻到最后一页陷入沉思。
玶,玉名。
宋洇查看了数百条网页链接,对这个字的解释寥寥无几,她本打算依据历史器具打造独属于他的袖扣,也因此迟滞。
她想了想,在画稿角落列了几个问题,打算等他忙完当面再问。
结束会议,傅玶年端着水杯走出书房,余光无意瞥见楼下某处。
宋洇盘腿坐在地毯,手撑下巴,脑袋歪在一边,手里的笔写写停停,最后又擦掉再写,仿佛遇到了难题。
杯子放在岛台,他放缓脚步走过去,刚坐进沙发,宋洇突然回头,满脸好奇地说:“我想问你个问题,可能有点私密……”
他伸出手,将她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给出最大权限,“你随便问。”
得了许可,宋洇毫不顾忌地开口:“我想知道,为什么只有你名字是三个字?”
傅玙、傅璋、傅玶年。
既有规律,又无规律,不管怎么看,他都是最格格不入的那个。
傅玶年怔了下,这么些年,她还是第一个这么问的。
他扯了下嘴角,语气淡淡,没什么情绪,“大哥早逝,二哥偏道,我出生那年傅氏集团正当盛年,前景大有可期,老爷子大概是希望事业年年当年吧。”
她还以为有其他特殊含义,没想到竟然是如此,以当时的情况,傅爷爷应该直接认定他就是继承人了吧,不然不会寄予如此高的厚望。
宋洇想了想,又问:“玶也是他取的吗?”
“不是,”他整个人靠进沙发,与她拉开距离,“还有其他问题吗洇洇?”
宋洇察觉到了他有点抗拒和封闭,在心里划去剩下的问题,问了个纸面上没写过的,她说:“傅玶年,你喜欢自己的名字吗?”
话音落下,男人睫毛颤了颤,眼里投下羽毛般的黑影,盖住了部分情绪。
好半晌,就在她打算将这个话题掀过去时,傅玶年开口问:“你呢,洇洇,你喜欢吗?”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