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洇没想到还能见到他孩子气的一面,心底生出说不清的愉悦。
双手捧住傅玶年的脸,她嘴角忍不住上扬,“谁家的男友这么粘人。”
说着,低头啄了他一口。
傅玶年靠着椅背胸膛起伏,闭了闭眼睛,指腹搁在太阳穴按揉,“洇洇,别招我。”
宋洇不听,低头又啄一下。
尚未完全消散的暧昧潮水般卷土重来。
在她离开之前,男人的唇追了上去,刚准备亲上,落在角落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静桃打来的。
宋洇下意识伸手去拿,被傅玶年拦住,“别接。”
她自诩不是重色轻友的人,拨开他,“万一有重要的事情呢。”
宋洇按下接听贴到耳边,还没开口,腰部缠上一只遒劲臂膀。
她尽量忽视,“怎么了桃子?”
“快到门禁时间了,我想问问,你今晚回来住吗?要不要留灯。”
宋洇笑了下,“我已经在学校门口了。”
“好,那你快回来,我有大事要和你商量。”
“马上。”
挂断电话,腰上那只手还是没有离开,“门禁时间这么早?”
才十点半。
宋洇忍住笑意,“是呀。”
分别在即,她竟然可以做到毫不牵挂,傅玶年眸色暗了两分,“给你打电话的,是上次酒吧闹事时在场的女生?”
宋洇点头。
“你和她,关系很好?”
宋洇受不了拐弯抹角,“傅总,您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傅玶年沉默几息,语气淡了两分,“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
不知为何,她突然就想起来傅寻离开前,也坐在车里问过她这句话。
那时她回的是,暂时没有。
现在换了个人,又是相同处境。
宋洇突然就笑了,原来不是没有,而是她当时不想说。
她俯身抱住傅玶年,唇贴到他耳畔,发自心底地说:“傅玶年,起落平安,一切顺利,我在苏城等你回来。”
-
宋洇赶在熄灯停水前冲了个澡,刚躺到床上,静桃带着枕头和手机掀开床帘,“妞,本美女有资格上来陪睡吗?”
其实一开始宋洇有点不习惯,慢慢地,也就接受了肩并肩夜谈。
她笑了下,让开位置。
静桃手脚并用地爬上去摆枕头,正准备躺下,手电筒无意照亮好友的脸,嘴唇,似乎有点肿。
她咦了一声,大喇喇地凑近观察,疑惑道:“洇洇,你晚上吃重庆火锅了?”
宋洇耳根轰得红透,表情也有点不自然,“不是。”
静桃火眼金睛,经验十足,立刻品出不对劲,不是辣的,那……
“你和男人接吻了?”
宋洇没说话。
沉默有时表达的内容更丰富,静桃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所以是谁啊?你不是和傅玶年一起吃饭聊正事吗?是谁也不可能是他,是学弟吗?学长?”
宋洇眨着眼看她。
静桃哎呦一声,“你别不说话,要急死我吗?求求你了姑奶奶告诉我吧!”
宋洇不再逗她,“是傅玶年。”
“嗯…嗯?”静桃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你说是谁?”
宋洇知道她听见了,只是点了点头。
静桃仅花了十秒接受这个事实,想到那份按了手印的纸条,表情又严肃下来,“他威胁你?”
宋洇不想让好友误会,简单说了下事情经过,当然,避开了某部分亲密接触。
静桃拍了拍受惊的小心脏躺下,又想到什么蹭一下坐起,“那我刚刚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没有,”宋洇将人拉下来,转移话题,“你想和我说什么大事?”
静桃这才进入正题。
她所在的实习公司自主开发了新的女装品牌,但经费有限,于是想和珠宝设计师合作,用低价租用首饰配合拍摄海报,营造出有品位又不落俗套的高级感。
对宋洇的个人名气来说,是个好机会。
但浮季的对外合作都是由傅寻出面牵头,公章由苹安保管,当下两个人都有事,她不可能越过两人以工作室的名义交涉。
可她不想放弃。
第二天,宋洇给傅寻打电话提了这件事,对方意兴阑珊,没说几句将电话挂断,事情不了了之。
过往的细节连结在一起,宋洇这才清晰认知到,如果一直和傅寻捆绑在一起,她和她的作品,都不会有真正的话语权。
所谓的营收利润,只有他给,她才配得到。
她自认为的自由和合作,根本是子虚乌有的存在,可笑又可悲。
电话挂断,宋洇将无法合作的事告诉了静桃。
后者正在阳台晾衣服,闻言牛仔裤又被丢进盆里,静桃气愤填膺地指着空气,“这傅寻就是个王八蛋,亏我之前还以为他好歹是个有钱的,做人总该大方磊落,没想到这么混,使阴招。”
宋洇倒没有这么生气,弯腰捡起裤子挂好,用晾衣杆送到头顶竹竿。
静桃一屁股坐进旁边的椅子,满脸忧心,“不过洇洇,你还记得当初自己为什么喜欢上珠宝设计吗?”
宋洇举杆子的手一顿。
她想到了成红。
十几年前,成红带着她去南城旅游,人群中不小心弄掉一只红宝石耳钉,小小的一个,和宋洇的小拇指盖差不多大。
因着这件事,成红心情由晴转阴,拉着她在古街来回找了两天,最后还是没找到。
宋洇那年五岁,实在累了,赖在地上不肯走,埋怨道:“妈妈,你为什么非要找那个破石头?”
成红说:“那咱们不找了,但是小洇答应妈妈,这件事不许告诉爸爸。”
她永远记得成红那时的眼神,温柔含笑,亮晶晶像世界上最漂亮的石头。
明明是想要的,喜欢的,却被弄丢了。
后来,家里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