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小姐本就是热情坚定的性格,宋洇丝毫没有怀疑这句话,她想了想,“那我去客厅坐会,等闻小姐离开了马上就走。”
领带握在掌心,傅玶年掀开眼皮,淡淡嗯了声,越过她抬手关掉水龙头。
水声忽停,狭窄的空间恢复前所未有的安静。
扯完领带,他又开始脱西装外套,肩部肌肉贴着布料起伏,散发着和平时不一样的男性张力。
宋洇站在水池前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极有眼力劲地准备让开位置,下一秒,空落落的肠胃辘辘作响。
衣服丢进脏衣篓,傅玶年叫住半只脚踏出洗手间的人,“没吃饭?”
宋洇尴尬地笑了笑,“忘记了。”
傅玶年没追问细节,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到客厅拨通了内线电话,很快,门被敲响。
坐在岛台边上的宋洇刚准备起身,听到男人沉声阻止,“坐着别动,如果不想被看见的话。”
他没说是谁,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说的是闻乐。
宋洇收回伸出去的脚尖,从口袋摸出头绳,将散着的头发随意扎起,耳朵听着玄关处傅玶年和服务生的流利沟通。
夜宵很清淡,白粥、波士顿烤豆、煎蛋、三明治,全都是两人份。
岛台一边是无火厨房,傅玶年挽起袖口露出遒劲小臂,将餐食都摆在外边,在她身侧坐下。
“谢谢小叔。”
“嗯。”
这是两人第二次一起用饭,宋洇没想到这么晚他也还没吃,异国他乡没有熟悉的眼睛,是难得放松独处的时光,她暂时忘记了走廊里等着的人,吃得格外慢,每一口都要咀嚼透才舍得送进胃里。
傅玶年有着良好的家教,举手投足都是修养,连吃饭声音也小得厉害,以至于宋洇总要用余光偷偷看两眼他那边,保证自己的进度不会过快或过慢。
她自认为掩藏得很好,却在第二次时听到傅玶年冷不丁问:“不够吃?”
宋洇楞了下,连忙咽下绵密软烂、酸中带甜的白豆,“够的够的。”
男人偏头看她一眼,没说话,从旁边纸盒抽张纸递过来,“嘴角。”
宋洇心里囧了下,将勺背举到唇边当镜子,果然看见一团酱汁,赶快抬手擦净。
有点丢人。
“什么时候回去?”傅玶年打破尴尬。
“明天中午的飞机。”
傅玶年嗯了声,“我安排司机送你。”
“谢谢小叔。”
男人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直到饭吃完也没开口。
已经夜里十一点,宋洇看着被清空的碗盘,纠结几秒开口,“小叔,您能不能去看看闻小姐走了没?”
“想走?”
“时间已经很晚了。”
傅玶年从岛台走到玄关,停了两秒面无表情地回到她身边,“还在。”
不等她开口,他又说:“你今晚留下。”
宋洇猛地抬眼,撞进一记漆黑目光,心神震荡了下,她屈服身体想要靠近他的渴望,哪怕只是待在同一空间,“好,我睡沙发。”
“不用,”傅玶年说,“有两间卧室。”
宋洇知道他误会了,耳根不可控制地泛红发热,她硬着头皮,“我知道了,您能叫人去楼下帮我取一下行李箱吗?”
她的东西都留在房间。
傅玶年伸出掌心,“房卡。”
“您要亲自去吗?”
“嗯。”
宋洇跑到沙发,翻出包里带着的卡片,交到宽厚掌心,“房间号是1003,麻烦您了。”
没多会,傅玶年去而复返,带回来一只二十四寸的白色行李箱。
他直接推到卧室门前,拧开一道门缝,站停看了眼腕表时间,“半个小时够不够?”
“什么?”宋洇茫然。
傅玶年解释:“留给你半小时的时间洗漱够吗?”
抓紧点是来得及的,她推着箱子撞开门,“可以的。”
宋洇捞起洗漱包和睡裙,看也没看,将东西一股脑带进了洗手间。
等要穿时,她才发现,拿进来的是条不带胸垫的吊带睡裙。
平时独居不觉得有什么,可她一想到出去可能会真空遇到傅玶年,浑身便觉得别扭。
但穿总比不穿好,宋洇迅速熟练套上,顶着浴帽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刚准备打开,磨砂玻璃映出一团模糊黑影,她依稀可以听到一点动静,傅玶年在过道接电话。
宋洇耐心等了两分钟,他却迟迟没有挪开。
终于,声音没有了。
黑影也走了。
她松了口气拧下门把手,缝隙里,突然又传来细小的脚步声,吓得宋洇不小心“砰”一声将门关上。
是时,门外响起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