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洇尴尬地收回手,想到了静桃的那句叮嘱,卖个惨,他不会不管自己。
“我就是来找您的,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说。”
傅玶年看着她的眼睛没说话,不知在想什么,熨帖考究的黑色西装透着冷淡疏离。
不远处有人在等,清一色的正装,显然是公司的人。
宋洇担心他有事拔腿走人,嗓音温软:“小叔,我还没找到地方住。”
傅玶年脸上浮现淡淡无语,仿佛在说:所以呢,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假装忽视,一鼓作气,“我想要您正在住的酒店地址,可以吗?”
傅玶年情绪难辨地瞥她一眼,转身离开。
十月街头弥漫着淡淡海风以及金融区的冷峻秩序,就像他这个人一样难以靠近。
宋洇心里叹口气,还没来得及追,手机突然震动两下,她下意识低头查看微信消息。
是酒店地址。
他还是给了,她庆幸地想。
酒店距离金融区十公里,宋洇到的时候恰好中午,送上去行李,外出简单用过午餐,她回到大堂靠窗位置,可以一眼看见旋转门进来的人。
长时间的珠宝雕刻,一刀一斧考验的都是耐心,一整个下午,宋洇都窝在沙发里。
她不知道傅玶年住哪间,前台也不肯透露,没办法,只能用这种手熟的办法。
夜幕降临,华灯璀璨,时至九点,宋洇饿过劲,总算看到傅玶年独自进了酒店。
没犹豫,她立刻追了上去,轿厢闭合之前,宋洇灵活地钻进电梯。
她没见到的地方,修长指尖差点上前来扶。
傅玶年已经刷过楼层卡,站在中间位置,空气里萦绕着极淡的白檀和酒气。
里面没有其他人。
站稳后,宋洇主动打招呼,“您忙完刚回来吗?”
傅玶年没说话,也没提醒她还没有刷楼层,抬眼,指示灯按秒跳跃,“叮”一声电梯门开。
他大步迈出,踩在地毯上的脚步悄无声息。
宋洇叹了口气,连忙跟上。
房间在楼层尽头,傅玶年掏出房卡刷开门禁,身后的人已经跟进余光,他抬手,将门推开。
宋洇追过来时,房间门还剩一道缝隙即将阖上,她不假思索地挡住门板,没经过允许钻了进去。
灯还没开,黑暗中,傅玶年插卡的指尖顿了下,门“咔哒”关上,屋内吊灯同时亮起。
他转身,看向玄关处不请自来的人。
他还欠她一个承诺。
讨得这么厉害,应当很值钱,傅玶年嗤笑一声收回手,眼神冷得厉害,“说吧。”
宋洇知道自己的行为非常不对,知道归知道,做不做又是另一码事。
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就算已经过了时效,但她还是要为自己争取。
她在玄关处站得笔直,声音不卑不亢,“小叔,我想请您做主取消我和傅寻的婚约。”
话音落下,逼仄空间唯二人呼吸可闻。
傅玶年面部情绪难辨,嘴角动了动,“理由。”
这就是宋洇最头疼的部分。
当初是她主动找上傅家,如今渡过难关又提出分道扬镳,在别人眼里,她只会是一个过河拆桥的坏女人。
谁不想为自己博一个好名声,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不能向两家人透露协议的存在,如果说了,又是违信。
她搬出最近想了很久的说辞,“我喜欢上别人了,想好聚好散,但傅寻不同意,小叔,您也不希望他在婚姻里是不被爱的那一方吧。”
“喜欢上别人了。”
傅玶年咬着音重复这句话。
“是,”宋洇抬头,坦荡荡地迎上他揣测的目光,“小叔,您答应过的,条件任我提。”
傅玶年单手解开西装纽扣,转身坐进白色布艺沙发,声音发冷,“这桩婚事老爷子定下,你怎么不去求他?”
“他老人家身体不好,我不想让他为难。”她老实道。
“不好为难他,也不好为难二哥,二嫂,”男人靠进沙发背,语气淡凉,“那小洇,怎么偏偏来为难我?”
他很为难吗。
她还以为,只需要他一句话,傅寻就会乖乖照做。
宋洇不想叫他为难,可他不为难,为难的就是自己。
她从玄关口离开走到客厅,规规矩矩地站在他面前,“您做不成吗?”
傅玶年脸色变了变,在她不抱希望之前,突然开口,“可以,”
宋洇面色一喜,又听他说:“但事关重大,已经远远超出我的承诺预期,同样的,你事后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可以。”她不假思索。
傅玶年没料到她这么不设防,眸色深了两分,“不先问问我要做什么?”
宋洇果断摇头。
她相信他,凭直觉。
傅玶年从书桌取来纸和笔,“那你立个字据,签名按手印,一式两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