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看到有人进来,还以为是自由出入。”
“抱歉,我马上离开。”
动静远去,傅玶年心头微松,弯腰将人抱起,穿过盛大的凌霄花海,拐回走廊,从小路将人抱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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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洇醒来时头痛欲裂。
她闭眼按了按太阳穴,半分不得缓解,她叹了口气坐起,才发现自己身处陌生地界。
落地窗透进刺眼阳光,奶油白墙,复古繁丽吊灯,穿过白色拱门,宋洇隐约看见黑色沙发坐着一个男人。
黑色长袜包裹着脚踝,两端藏进锃亮的黑色皮鞋和深灰色裤脚,双膝交叠翘着二郎腿,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沙发边缘,再往上,视线被白墙遮掩。
她掀开薄被下床,身上还穿着昨日那件珠光白色礼服,耳饰项链也都没摘,白色高跟鞋歪倒在地毯,宋洇弯腰拎到脚边,清瘦利落的双脚踩了进去。
高跟鞋踩在地面没有声音,也没有惊动沙发上阖着眼的男人。
是傅玶年。
西装外套摆在沙发另一侧,灰色衬衫纽扣解开最上面两颗,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脖颈。
宋洇依稀记得,昨天她喝了几杯不知名的酒,最后又热又累,好像抱着柱子睡着了。
他这是,守了一夜么。
不想吵醒他,宋洇悄声去拎摆在西装外套上的她的皮包,确认东西和手机都在里面,她绕过男人,“咔哒”轻轻压下门把手。
浅眠易醒,傅玶年很快睁开眼,转头,看到鬼鬼祟祟的纤细身影。
他叫住,“等一下。”
宋洇吓一跳,立刻放下把手回头,双手将包拎在身前,“吵醒您了?”
傅玶年抬手将人招到身前,声音低缓,“你父亲那个项目,说吧,有什么要求?”
她心里一喜,头痛都被冲去大半,宋洇握紧包带,双目清亮,“我只希望,那个项目可以和其他的一样,都按照傅氏集团内部的制度和流程评比、筛选,完全符合投资要求,您才会拨款。”
傅玶年微怔,“只是这样?”
“对,只是这样。”
傅玶年黑眸闪过微不可查地不可置信,随即恢复如常,他继续试探,“你要知道,我一句话就可以让这个项目通过,而且以两家的关系,没有谁会真的蠢到跟踪盈亏。”
这就是宋洇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她不阻断宋守军的财路,但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关系,让项目得到不公平的优待。
这样,她只会越欠越多,更难脱身。
宋洇眼睛亮亮的,“小叔,如果我父亲有这个实力,我相信您也不会放弃一个有收益的项目,不是吗?”
傅玶年沉默,也许是技术出生的原因,宋守军提报的项目老套无新意,早已跟不上集团发展的脚步。
但比起这个,她的态度和他料想的大相径庭,更让他难以接受。
傅玶年掀眸,再次审视面前的姑娘,清纯、年轻,曾经他以为的有野心、聪明时至此刻还是有,却又有点不同,他想,是倔强和清高。
傅玶年说:“以你和傅寻的关系,想做成罗勇的项目并不困难,也没必要追着那两百万不放。”
“小洇,你很缺钱?”
话落,宋洇肩膀陡然变得僵直,直接验证了他的猜想。
可据他所知,宋家虽不是大富大贵,吃喝也是不成问题,她就读学校和珠宝材料费是贵了点,但既然能运转一家设计工作室,想必傅寻也是掏了钱的。
他这侄子虽然算不上智商卓绝,但也绝不会做亏本生意,合伙人本就共负盈亏,她如此费心却又不肯让傅寻知道……他只能想到一个理由。
傅玶年并不认可这种做法,“傅寻是个男人,损失的五千万窟窿理应由他自己填,你不用为他太操心。”
宋洇一时没反应过来,隔了一会才意识到他这是误会自己缺钱和傅寻有关。
她可不想让他有这种错觉,于是摆手否认,“小叔,您误会了。”
傅玶年淡淡地嗯了声,没再多问,捞起搁在一旁的沙发起身,“回去吧。”
临近花谢期,后花园的凌霄花开得却似乎比昨天更盛,藤蔓沿着树根攀援而上,秋风吹过,绿叶与橙红摇曳掩映。
见到这光景,宋洇脚步都轻了几分,走到园中,她停下,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分享给静桃。
察觉不到身后跟着的动静,傅玶年下意识回头。
走廊下,少女仰起的脖颈莹白修长,闪着磷光的钻石耳环垂挂在纤瘦臂膀,双手旁若无人地握着手机高举,裙摆在脚踝摇晃折射珠光,美若画中仙。
搭在腕间西装口袋的手机嗡嗡震动,他恍若未察地收回目光,静静地站在十尺开外的圆柱旁等待。
照片发过去,宋洇不急等回复,收了手机打算继续走。
转身,傅玶年正停在不远处,身上的灰色衬衫微皱,却仍然盖不住他宽肩窄腰、挺拔匀称的好身材。
比傅寻不知好了多少。
她默默多看了两眼,踩着高跟鞋小跑到他面前,“抱歉,让您久等了。”
“无妨,”傅玶年静了一瞬,低沉的嗓音在廊里轻轻响起,“小洇,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