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时分，宋洇站在美容院前的台阶上等林叔来接，身上只一条到脚踝的米白色方领吊带裙，露在外面的肩颈纤细莹润，黑发自然垂落身侧，像从柔光中走出来的人，吸引不少路人目光。

车来了，她一如既往打算坐在副驾，高跟鞋还没落地，后座车门从里面被推开。

“上车。”

听他吩咐，宋洇没有迟疑，扶着车窗弯腰坐到上次的位置。

“小叔。”她打招呼。

傅玶年喉间溢出嗯字，“开车吧。”

他惯是不喜多言，宋洇安安静静地往窗外看去，帮了今晚的忙，她要让他拒绝宋守军因私谋求的任何项目。

车在翡莱会所前停下。

宋洇不太适应高跟鞋，踩在地面时差点崴到脚踝，小臂及时被一只宽厚温热的掌心扶住。

她眨眨眼，“谢谢小叔。”

站稳后，傅玶年很快放开了她的手腕，目光落在不远处灌木丛，“知道自己今晚要做什么吗？”

宋洇从未如此盛装出席，也不确定今晚到底是什么局，担心做错，她老实说：“不太清楚。”

傅玶年有些意外地偏头，“傅寻没带你来过这些场合？”

“没有。”

“一次也没有？”

宋洇摇摇头。

傅玶年沉默几秒，“当一个好看的花瓶就行了。”

宋洇轻轻嗯了声。

坐电梯直达六楼，走廊边缘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值班人员，她上次偷偷来还没有。

宋洇看着他们，脚步顺着记忆往左拐，被反方向的男人叫住，“想去哪？”

她脚步一顿，走错了吗？可是他上次明明在尽头房间。

傅玶年沿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像是想到什么，声音比在楼下凉了两分，“没来过别乱走，娱乐厢都在右边。”

宋洇哦了一声，敛眉回头。

包厢区域被分成两部分，外面摆了麻将桌，里面是一圈沙发围着茶几，比起娱乐，更像是谈论公事的地方。

二人到时，麻将桌三缺一。

宋洇没想到会在桌上看到齐景昇，以及坐在他旁边的精致美女。

后者见到她显然是更加意外，眼睛里全是震惊，来回看看她又看看带她来的人，最后不顾众人在场，直接从座位起身把傅玶年拉到一旁，小声，“你疯啦？带她来做什么？你还记不记得她是谁的未婚妻？”

男人嗓子眼飘出一个嗯。

“知道！知道你还带她来，”齐景昇看了眼被他们晾在一旁的宋洇，心里七上八下的，忍不住压低声音八卦，“你别告诉我，你素了三十年就为抢侄媳。”

最后两个字被加强了咬音，傅玶年眉心一跳，“她有所图，我不会上心。”

齐景昇呵呵一笑，“你最好是。”

另一边，宋洇第一时间将所见所闻客观地编辑发给静桃。

抬头，说小话的两个男人正从角落离开，一个走到她身边，一个回到原位坐下，身边的女伴立刻贴了上来。

见她不动，傅玶年指了指其中一个空位，“坐下吧，一起看。”

宋洇从某处收回目光，听话落座。

“傅总，这位是？”牌桌上立刻有看热闹的小心试探。

傅玶年丢出一张三条，转头看坐得端端正正的人，说：“秦总问话呢？”

宋洇眨了下眼睛，谨慎回答：“秦总，我是傅总今晚的女伴。”

话音落下，有人胡了，有人算钱，在场的几个输家身边女伴除了宋洇，立刻有眼力劲地数了钞票给跟在正东方年纪偏大男人的红衣女。

见状，宋洇有样学样，弯腰拉开傅玶年面前的抽屉，数了几张一起送过去。

在场的几个人精，便只当她是个作陪的，话题很快扯走。

听了好几圈，宋洇才明白，正东方那位是机关里的人，管地的，傅玶年这是在给傅寻干得蠢事擦屁股，不能明目张胆地送礼，只能有理有据地送钱。

一送，送到了凌晨。

一桌人有输有赢，大头，都进了同一个人口袋，她在心里简单算了算，五个小时约等于小十万。

齐景昇先打了哈欠，说困了，下次再玩。

这是个信号，牌局便顺势散了。

各个都是有钱的主，傅玶年客气两句，将人送进电梯，带着宋洇从另一侧下到地下停车场，林龙元早已亮着灯等着。

第三次，宋洇直接选择了后座。

时间已经不早，其实不适合谈正事，但迟则生变，她不想拖太久，“小叔，我父亲那个项目……”

柔和安静的氛围灯下，傅玶年睁开刚阖上的眼皮，侧眼过来，“急什么？”

宋洇迟钝了一瞬。

男人瞳仁黑不见底，嗓音却淡如月色，“我有说过，就招待这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