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晨读的余温还缠在指尖,时糯回到设计系画室时,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傅砚揽住他腰时的凉意,耳尖偶尔会不受控制地发烫。画室在教学楼三楼西侧,朝北的窗户嵌着大块玻璃,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短不一的光影,尘埃在光柱里轻轻浮动,安静得只剩下画板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和笔尖划过素描纸的沙沙声。
时糯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画板架在腿上,面前摊着一张洁白的素描纸。他今天要练的是光影素描,模特是窗台上摆着的一盆多肉,肥厚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浅绿的光泽,阴影边缘柔和,很适合练习明暗过渡。但他握着炭笔的手却有些不稳,炭芯在纸上划过,留下一道略显僵硬的线条——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天台雾里傅砚靠近时的呼吸,是捏着他下巴时微凉的指尖,是两人对视时,傅砚冰蓝色眸子里藏不住的情愫。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指尖用力攥了攥炭笔,重新聚焦在多肉上。炭笔在纸上勾勒出多肉的轮廓,线条渐渐变得流畅,明暗交界线被他处理得细腻,阴影部分层层叠加,渐渐有了立体的质感。可画着画着,思绪又不受控制地飘远,眼前的多肉轮廓似乎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清隽冷冽的侧脸——高挺的鼻梁,薄而直的唇线,下颌线锋利却带着柔和的弧度,尤其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哪怕只是侧脸的轮廓,也透着让人沉沦的温柔。
时糯的笔尖顿了顿,无意识地顺着脑海里的轮廓画下去。他没注意到,自己笔下的背景早已偏离了多肉的盆栽,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而光影中央,是傅砚的侧脸。他画得很认真,连眉峰的弧度、鬓角的碎发都细细勾勒,炭笔在纸上轻轻涂抹,将侧脸的明暗关系处理得恰到好处,仿佛下一秒,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就会转过头来,落在他身上。
“沙沙”的笔尖摩擦声里,画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阵温热的气息。时糯太过专注,丝毫没有察觉,直到一道颀长的身影停在他的身后,带着熟悉的松木香气,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傅砚手里拎着两杯牛乳茶,指尖还残留着杯壁的温热。他上完上午的课,特意绕到学校门口的奶茶店,记得时糯不爱喝甜腻的,特意交代了半糖,甚至让店员少放了珍珠,只加了少量的燕麦——上次一起喝奶茶时,时糯把珍珠都挑了出来,说口感太腻。他走到时糯身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低头看着他笔下的素描纸,目光落在那熟悉的侧脸轮廓上时,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带着了然和隐秘的欢喜。
他早就知道时糯今天会来画室练素描,是昨天在设计系办公室听系主任提起的,说几个参加比赛的学生最近都在画室加班加点。他来这里,说是送奶茶,倒不如说是特意来找他——天台的触碰让他意犹未尽,他想再靠近一点,再感受一下少年身上独有的温软,再看看他被自己撩拨到时慌乱脸红的样子。
傅砚站在他身后,气息落在时糯的颈后,带着牛乳茶的温热甜香,和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晕眩的味道。时糯的后背瞬间绷紧,握着炭笔的手微微一颤,在素描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线条。他猛地转过头,撞进傅砚深邃的冰蓝色眼眸里,耳尖“唰”地一下就红了,像熟透了的樱桃。
“傅、傅老师?”时糯的声音带着一点慌乱,下意识地想把素描纸翻过去,却被傅砚先一步按住了手背。
傅砚的指尖微凉,轻轻覆在时糯的手背上,顺着他的手背缓缓划过,带着细腻的触感,像羽毛轻轻拂过。“画得很认真,”他的声音低沉磁性,落在时糯的耳边,带着温热的气息,“在画什么?让我看看。”
时糯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耳根都红透了,想抽回手,却被傅砚轻轻按住,动弹不得。“没、没什么,就是随便画画……”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躲闪着,不敢去看傅砚的眼睛,更不敢让他看清纸上的侧脸。
傅砚低笑了一声,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触的手背传到时糯的心里,让他浑身都泛起一阵酥麻。他俯身靠近,胸膛几乎贴住时糯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带着牛乳茶的甜香:“随便画画?”他的指尖轻轻抬起,握住时糯手里的炭笔,调整了一下他的握笔姿势,指腹不经意地蹭过他的指节,细腻的触感让时糯的手指微微蜷缩,“握笔姿势不对,这样画出来的线条会僵硬。”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精准地找到了时糯指节的位置,轻轻摩挲着,像是在纠正握笔姿势,又像是在刻意撩拨。时糯的后背紧紧贴着傅砚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和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整个人都像被包裹在他的气息里,浑身发软,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傅砚的目光落在素描纸上,那熟悉的侧脸轮廓在光影里格外清晰,哪怕只是炭笔勾勒的线条,也精准地抓住了他的特征。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俯身凑在时糯的耳边,声音低沉而暧昧,带着磁性的嗓音像羽毛一样搔刮着时糯的耳廓:“画得挺像,就是少了点温度。”
他的指尖轻轻点在素描纸的唇角位置,指腹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纸页传过来,像是直接点在了时糯的心上。“这里,”傅砚的指尖在唇角位置轻轻摩挲了一下,“应该再柔和一点,带着笑意的时候,线条会更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