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星空下，高达宿舍的头颅投下巨大的阴影。
林骁站在阳台上，手里攥着那瓶刚变出来的饮料。他看着他大伯养的鸽子停在栏杆上，歪着头看他。
林骁有点心虚。
这新饮料的味道……怎么说呢，像是放了一周的排骨白菜汤，馊味已经压过了原本的肉香。又被猛的加热到40度，涌动着温热的、黏腻的、发酵后的酸臭。
他自己都没敢尝。
鸽子叼起饮料，脚崴了一下，这才扑棱着飞走。
林骁点了根烟，靠在栏杆上，看着鸽子消失在夜色里。没过一会，他手机响了。
“喂，妈。”
他吐出一口烟，声音很平静。
“还是没用吗？嗯……我会继续努力的。”
电话那头，传来“啪”——玻璃碎掉的声音。他哥的吼声，隔着电话都能听到。
“我都说了，这是诅咒！你们非让阿骁去冒险！家里我一个残废还不够吗！”
林骁妈妈的声音很软，她在求饶：“姑妈不是这个意思……”
“够了！”他哥打断她，声音里全是愤怒，“那你不如让你哥再过继阿骁，抓紧时间，给林家再多生几个耗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哥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嘶哑得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放过我们两个，好吗？”
林骁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他把电话挂了。
早上的食堂里，张鹰端着餐盘，似笑非笑地接起电话。
听了几句，她扬了扬眉。
她堵住熊猫，艾以何端着豆浆坐在旁边，慢吞吞地喝着，耳朵听着两人说话。
“你妈打电话问我，”张鹰咬了口甜甜圈，“你今年生日想要什么？”
熊猫眼睛一亮：“张姨！那你给我强化一次手机呗！”
“？”
“就是那种……能把我的意识存进去的手机！”熊猫比划着，“数字生命！这样的话，另一个我就可以活在手机里了！”
张鹰沉默了三秒。
“首先，”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我一次只能赋灵三件物品，你张口就要占三分之一。”
她看了艾以何一眼，继续说：“第二，你难道忘了？赋灵最多存在七天，而且每件物品只能赋灵一次。”
她冷笑一声：“怎么，你的数字生命只配活一周啊？”
熊猫撇嘴：“老古董。”
艾以何托着腮，若有所思。
熊猫好像也反应过来什么，歪着头看她：“话说啊，我亲爱的姨姨，以前一年都见不到你两次。怎么最近整天都在培训中心啊？你们先锋队缺人，要收老艾啦？”
张鹰似笑非笑：“你怎么不再猜离谱点？比如她就是我们世界的救世主，没她这个世界就要崩溃了。”
熊猫摇头：“那老艾太辛苦了。这种事应该你们这种人去才对。”
“我们哪种人？”
“就是……那种刚觉醒就能参与行动的呗。”熊猫挠挠耳朵。
张鹰冷笑：“我是不懂。我只需要懂一件事，那就是今年不用送你生日礼物。”
“哎——张姨，求你了！”
“闭嘴。”
张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起码我觉醒了还有点用。你呢？明明可以选什么哨兵、魔法师，结果你都不要，偏偏要选熊猫。这下好了，人样都没了。”
“你不懂！”熊猫急了，毛尖都红了，“我就是喜欢这个样子！”
张鹰冷笑：“喜欢当熊猫？”
“喜欢毛茸茸不行吗？”
张鹰皮笑肉不笑：“行，怎么不行。毛茸茸好，冬天还能当围脖。”
艾以何看着熊猫那个窘迫的样子，再转过头，张鹰已经走了。
艾以何看着她的背影。原来熊猫她……是可以自己选择哪个主角出现吗？
如果换做是她的话……艾以何又想起阿野那个问题。
“我们三个的能力，你最喜欢哪一个？”
她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食堂还在吵闹，熊猫追上去和张鹰的斗嘴声从远处传来。艾以何把玩着勺子，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阴影。
她的话……谁都可以。
只要让她知道，这个世界真的有人愿意一直留在自己身边，他们谁先来都可以。
因为迟早——
四个人都会在一起。
“想什么呢？”
周婉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她旁边，把手上重重的塑料口袋放到餐桌上。她的精神气不一样了，带着一种吵架赢了之后的亢奋。
“尝尝！”她打开口袋，里面是两大块用油纸包着的东西，“这是我们农村结婚必须整的酱肉和卤鸭。都是粮食猪和土鸭，我专门抽真空了给你们提过来。”
艾以何看着她那个样子，愣了一下：“那……恭喜？”
周婉笑了笑，有一种终于解脱的轻松。
“谢谢。”
她声音低了一点：“其实多亏了你。张鹰看你面上，给我联系了老家管觉醒者的人。村主任吓坏了，压着我爸妈签赡养协议，按村里的标准来，一个月只付1600元。”
她没有提具体的过程，但艾以何能想象到。
“以后再也不回去了。”周婉说。
艾以何面对周婉，只说：“是你下定了决心，事情才会顺利。”
周婉弯下腰，像拍林骁一样，摸了摸她的头顶，再次说:
“谢谢。”
下午照例是基础课。
结果王教官突然点了三班和二班的名字，让他们去试炼之剑。
毛教官双手抱胸，早就等在那里。
“你们都是成年人了，别的我都不说。”她的视线扫过一群人，“不要每次一来就‘那个’。”
末日有花的脸红了一下。
“试炼，试炼！”毛教官指了指身后的巨剑，“别人变异班来一次就能认清自己的欲望，后面根本不用来了。你们呢？”
她顿了顿：“是，你们不会受伤，跟主角亲亲热热好几次了。同步率哪个涨了？举手我看看。”
没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