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以何没时间去查看。她转回头，全力以赴地和艾莉西亚一起战斗。

鼠标狂点。

冰霜、阴影，交替输出。魔王的血条一点一点下降。

终于——

【您已击杀比沙大魔王（1/2）】

【获得积分：3000点】

艾以何一愣，二分之一，还有另一个？

系统提示弹出来，然后是第二个选项框：

【积分分配：】

【艾以何：3000点】

【请选择分配给林骁的积分】

银发小人在擦剑。眼镜小人正在看【光之村日志】，脑袋上时不时冒出感叹号。

眼镜小人:【能穿越空间，魔王有点超维耶！】

艾以何想了想，输入了1000。

他值得。没有他的饮料，艾莉西亚续航不了这么久。

【分配完成。】

【艾以何剩余积分：2000点】

【林骁获得积分：1000点】

按正常游戏逻辑，电脑里这时候应该播放CG。比如天亮了，村民们开始回忆过去，怀念幸福生活的过场动画。

但屏幕上出现的，不是光之村，而是像素风的地下城。

一个手臂上花花绿绿的小人，单膝跪在一个全是阴影的小人面前。

阴影小人头上冒出一个巨大的感叹号。然后是一长串乱码——他在骂人。

花臂小人抖了抖，身体下面渗出红色的像素点。那些像素点越来越多，在地上蔓延，像一大摊血。

阴影小人凑近，头上冒出一个鲜红的爱心。他的手按在花臂小人身上。不是抚摸，是按，用力地按！

花臂小人又抖了一下。

身下的红色像素点更多了。

艾以何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认出了这两个小人。花臂是何露露。阴影是那个“收养”她的主人。

这段记忆……她写过。

但她写的不是这样的。她只写了何露露任务失败，被主人怒斥，然后对方想要“报废”她而已。

她没有写那些血。她没有写那个用力按下去的手。她没有写那个鲜红的爱心下面藏着什么。

她根本没有写过何露露受了这种对待！

【当前同步率：49%——50%！】

系统提示弹出来，但艾以何没看。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花臂小人又抖了抖。

艾以何表情阴沉下来。被挑衅的愤怒，对自己的愤怒，让庞大的阴影从她后背涌出，一下刺入显示屏。

像利爪一样的黑色将屏幕分成两半，屏幕接连震动。阴影小人在缩小、消散、被吞噬。

花臂小人跳了跳，头部左右转动，最后正对屏幕，似乎在看屏幕前的人。

她头上冒出一个黑色的爱心。

【当前同步率：50%——51%】

为什么要何露露经历这些东西！艾以何眼睛里依旧充斥着怒火，转头锁定门外。

愤怒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手上的冰剑正在疯狂生长，脚下的影子正在剧烈翻涌。

梦境回归虚空，狂暴的风雪瞬间将那扇门撕成碎片！

门外站着一个怪物，那个像素化的大魔王狞笑着看她。

艾以何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梦境空间在她身后重新凝聚，化作无数锋利的碎片，旋转着、呼啸着，朝他射去！冰雪裹挟着暴风，将整个走廊冻结成冰窟！阴影从她脚下狂涌而出，像一头狂暴的巨兽，张开大口。

魔王最开始被碎片割到，还能够反击。他挥拳打碎几片碎刃，往艾以何方向冲。

但下一秒，冰雪封住了他的腿。他低头，还没来得及挣脱，阴影已经缠上了他的手。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些黑色的触手把他整个人固定住。无数梦境碎片随之而来，从他胸口贯穿而过。

一下，两下，三下——像是要把刚才幻象中何露露受的苦，全部还给他！

魔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黑色的方块。他倒下了，门外的世界瞬间崩塌。

上头的情绪褪去。艾以何捂着嘴咳嗽，指尖溢出鲜血。她不以为意，凝聚了一块冰，直接塞进嘴里。

【您已真正击杀比沙大魔王】

【获得积分：5000点】

【可返回原世界】

这一次，没有分配林骁积分的选项。艾以何深吸一口气，打开异空间兑换窗口。

但窗口里只有物资兑换的列表。食物、药品、武器、防具。

没有技能提升的选项。

林骁都可以，为什么她没有？

系统提示弹出：

【D786世界战场-管理员1号：亲爱的勇者大人，现赠您D786世界战场的《长期雇佣书》。期待您的下次光临。】

艾以何还没来得及听完，一股力量就把她拉了回去。

地下室全是刺耳的警报声。

红灯一闪一闪，照得人眼睛疼。艾以何扶着墙站稳，看到林骁蹲在地上，脸色发白，但精神看起来还好。

手机震了。

熊猫在群里发：

【你们两个怎么不回消息？！！指挥中心那边出大事了，一个S级高手被刺杀，怀疑是境外势力干的！！现在全面戒严。在点名了哈，快点回宿舍，王教官说所有学员不能离开培训中心。】

艾以何盯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她低头看影子。

影子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是她熟悉的温度。艾以何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

影子没有说话。

但她很确定，何露露回来了。在回归的那一刻，她就回来了。

下一秒，一股力量从影子里涌出，直接把艾莉西亚“蹬”回了雪原。

艾莉西亚消失前，只留下一个：【……】

艾以何嘴角上翘，右手揣到口袋里，把咳出来血沫的蹭到何露露看不到的地方。

林骁还在玩手机，群里又震了。

周婉：【我到门口了。】

林骁秒回：【带特产吗？】

周婉：【带了，毒药。】

林骁：【也行，我开发了新口味的饮料，回来请你喝点哈。】

周婉直接潜水了。

离开地下室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回到宿舍，艾以何躺在床上。

何露露今天好像更依赖她一点，影子从她脚边游上来，把黑色枕头挪到她脑袋底下，然后整个影子像蛇一样缠在她身上，缠得很紧。

艾以何叹了口气。

“下次我们一起去。”她说。

影子假装没听见。

艾以何嘴巴抿紧，第一次晚上睡觉不摸她。她安静地侧过身，在黑色枕头上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开始做梦。

梦里不是地下城，不是雪原，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到处都是魔物的尸体，堆积成山，最底下血肉模糊，似乎被梦消化了。

阿野坐在最高的魔王身体上，晃着腿，笑着看她。

“我们三个的能力，”他问，“你最喜欢哪一个？”

艾以何的冷汗下来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阿野还在笑，但那笑容里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没事，”他说，“不用现在回答。”他顿了顿，又说:“你白天，是不是在想我的梦？”

艾以何的耳朵瞬间红了。

阿野:“你最喜欢哪个的问题，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可能会再问一遍。”

这话一说完，梦境开裂，阿野又消失了。艾以何回到了自己的梦里。

泥土的味道，夏蝉的鸣叫，是外婆给她的第一个家。

她蜷缩在那张只有0.8米的小床上，搂住冰蓝色企鹅玩偶，好像拥有了整个世界。

“我走了，要好好照顾妈妈哦。”

恩。

我会的，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