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原点几米远祁九翎才又将灵力用了出来。
恢复视线楼屹第一时间去看他的脸色。
他微蹙着眉,眉峰往下,侧脸很好看,脸色比之先前好上些许。
楼屹见此移开了目光,根须不安地搅在一起,嘴里嘟囔:“都说不要来了,现在好了,咱们要死了。”
祁九翎不想说话,奈何楼屹一路上说个没完,全在怪他,这让他难得的好脾气都起了反驳的念头。
“前面说了,你害怕可以在外面等。”祁九翎冷冷道。
楼屹撇了撇嘴:“哼,还不让说了,人类就是这样,总是自以为是,没有脑子,埋头就是干。”
“沦落到现在的境地还不让人发发牢骚,说几句又生气,小气吧啦的,上次交易也是……”
沙沙混和着吭哧吭哧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有东西来了。”楼屹叶片抓着他侧方的柔顺乌发。
祁九翎转身,那声音是从后方传来的,越来越近,速度极快,地面似乎都隐隐震动起来。
一道青色光束射了过去,驱散了沿途黑暗,那东西也一点点露出了身形。
那是一只变异的鼹鼠。
它足有四米多高,体型壮硕,前肢长着尖利的指甲,每一次前进身后都会留下深深的痕迹。
“我操!”
楼屹吓得跳了起来,一骨碌重新钻进了祁九翎的衣襟中,只露出一点点叶片尖。
祁九翎转头就跑,没有丝毫要纠缠的意思。
他的能力本就不善战斗。
地洞内昏暗复杂,时不时多出几条岔路口。
他看都不看,窜进左边,头顶泥沙被震得簌簌掉,祁九翎跑再快也跑不过鼹鼠,他只能在地洞内胡乱穿梭。
以此来摆脱它。
直行,右拐,右拐,右拐,右拐,再右拐。
左拐,右拐,又是一个右拐。
最后三条路,他选择了中间那条。
楼屹听着他凌乱的喘息,感受他起伏的胸膛,一层薄薄的细汗浸湿了他的根须。
他们跑了很久,估算不下一个小时。
祁九翎速度依然很快,只是少了些许从容,多了狼狈。
凝聚的水珠来不及擦,沾湿了睫毛,顺着下颌滑落滴到了叶片之上。
楼屹怔怔地,水珠被他吸收,根须插.进他里衣里,碰着滚烫的肌肤,稀薄的灵力运转,将他浑身的细汗都吸走了。
他问:“人类,你好受点了吗?”
他的根须是凉的,很凉,像雪一样。
祁九翎打了个寒噤,很不适应,但渐渐的也习惯了。
喘了几口气,调整了呼吸,祁九翎应答:“嗯……谢了。”
跑了许久,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
祁九翎双腿发软,来来回回跑了这般久,看着地面的深坑,他倚着墙休息。
完全在兜圈子,跑不出去。
看着头顶的泥土,还是需要往上跑才行,周围根本没有真正的出口。
这么多坑,里面不知有多少鼹鼠,正面刚完全不现实。
而且祁九翎发现了一个致命的缺陷。
这里不通风,氧气耗完他只能等死,现在已经有点晕眩呼吸滞塞。
楼屹在他肩头,伸长叶子艰难地替他拭去额前细密的汗珠。
他看出来人类已经很累了。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人类要是不行那他俩也只能死这儿了。
根须不自觉蜷了蜷。
洞内回荡着他紊乱的喘息,腥土味霸道的涌入鼻尖。
楼屹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要死了。”
他不记得自己劝过他几次,但现在都不想提。
算了。
祁九翎垂着眸不说话,收了灵力,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暗。
气氛很压抑,没有声音再说话,或许是无话可说。
就算再要好的朋友,也总会像月亮与嫩芽。
气息渐渐平稳,祁九翎刚动一下就猛地转了头,望向右边的三条岔路口。
细微的震动靠近、增强,鼹鼠来了!
祁九翎没有往另外两条未试过的泥洞走,而是往左边的那一条洞口跑。
又是一段长时间追逐。
这次的这条路没有岔路口,一路直行畅通无阻,很奇怪。
身后的震动越加剧烈,不像是一只,像是成群结队,齐齐迈动硕大的身躯,导致泥洞疯狂震动。
这条路通往的目的地绝对有问题。
祁九翎心想。
这些鼹鼠的心思就差高声呼喊了。
祁九翎只得加快脚步,路过拐角,“砰,哐!”两声,迎面撞上钢铁门。
这一下没有减力,撞了个结结实实,有温热的液体淌下。
祁九翎捂着额头,手感有细微的鼓起,他拧紧眉,再去摸鼻子,一手鲜红。
祁九翎:……
说真,他是真没想到会在拐角安装钢铁门。
楼屹都被这一下罡风扫到了地上,“哎哟”着爬起来抖了抖泥土,他幽怨地说:“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