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时脚底打了油一样,又急急跑到段西姮那边,二人极有默契,段西姮见到程时就主动递上了药箱,撑着膝盖摆摆手只余喘气声。
道观外氛围格外焦急,道观内也不遑多让。
树根平日里像道观的一口老井,性子是出了名的缓和,现在却根本坐不住,来回焦急地踱步,一会儿换换正月额上的湿毛巾,一会扒着门框盼人,不停地想着,这人怎么还不来啊?
李奕终于见到了道观,大门就这样敞着,他缓了口气进去喊着:“有人吗?”
树根正替正月掖着被子,听见声急急忙忙出来,又担心喊声太大吵到正月,只好朝着李奕挥手,压着声道:“这儿!这儿!”
“你是大夫吗?小程呢?怎么不见他?”
李奕边进门边解释:“我是大夫,劳烦您带我去看看病人,小程在后面拿着药箱呢,估计待会就跑来了吧。”
“大夫好大夫好,你快来,快来瞧瞧正月,她一直昏睡着啊!”
李奕粗略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发虚汗,估计是感染了风寒,与那日所见生龙活虎模样的正月是一个极致反差。
“老师傅别太担心,看着像风寒,具体的等我把完脉就知道了。”
“好!好!”树根浅浅松了一口气。
李奕正搭上正月脉搏,正巧,程时也赶了回来。
“没事吧?”程时看着虚弱的正月,喘着气儿问。
李奕摇头:“正月姑娘并无大碍,风寒来得有些急切,再加上自幼体虚,一时被冲伤。”
伸手朝着程时道:“将药箱里那套银针拿出来。”
“哦好好。”程时手忙脚乱翻着,好不容易找了出来。
尖锐的针尖刺入皮肉,银针在李奕手中细微转动着,正月蹙起的眉心平缓了些。
程时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点,树根拍了拍程时,拉着他走远了些,别耽误李奕诊治。
树根倒了一盏茶水递给高度紧张的程时,按着他坐下,道:“喝口水缓缓,喘口气,正月没事儿。”
“嗯。”程时坐得笔直,一盏茶水端得摇摇晃晃。
“没事吧?”
段西姮也赶来了,问了和程时一样的问题,憋着最后一口劲问道。
“没事,我现在来开药方。”李奕也收起了银针,对着气喘吁吁的段西姮再次解释了一遍。
“那就好,那就好。”段西姮松下来坐着,扶着桌角喝着水。
李奕下笔又稳又快,不一会薄薄的一张纸上就写满了药方。
“抓药去吧。”李奕自信地将药方递给段西姮,他知道她信不过自己,她一定是要再看过一遍的。
段西姮接过后果然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小脸越看越皱,来回看了好几遍,程时一边揣摩着段西姮的脸色,一边担心她太过用力捏坏了那张纸,段西姮最后叹了一口气,朝着李奕投去不可置信的眼神。
李奕早已料到,扇子随身携带果然是不错的,长指一挥,遮掩半面,露出一双狡黠的笑眼。
“没问题。”段西姮将药方还给李奕,“那你抓药去啊,还坐着干嘛?”
“……”李奕动作有些停滞,“我抓?”
“那我抓?”段西姮挑眉反问。
“……”李奕认命,“我抓我抓,我这就去抓。”
程时也蹭一下站了起来,李奕已经有了心里阴影,向后退了两步,抱住胳膊,“别冲动,这个不急,药得等正月姑娘醒了才能吃啊!”
程时只好又坐下,李奕这才安心出去。
没出道观门呢就开始愁,替周言春愁,你这课上的,姑娘都不好追,你对手今日可忙坏了。
李奕瞧见不远处的学堂,稚嫩的读书声飘飘渺渺地传来。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李奕叹了口气,无奈摇摇头,负着手朝着药馆走去。
……
不多时,正月睫毛急促微颤,那点儿昏沉劲好了一点儿,正月感觉好像有人一直在看着自己,她挣扎着虚了虚眼。
这一细微动作瞬间被段西姮铺捉到。
“醒了,正月醒了!”段西姮坐在床榻边,朝着坐在桌边眼巴巴守着的程时欣喜喊着。
“西西……”正月虚弱的声浮在半空中。
“快去告诉老师傅,正月醒了!”段西姮紧紧握住正月的手,同时打发程时去喊给他们做饭的树根。
“好好。”程时先向前急急走了两步,确实亲眼看到的的确确睁着眼的正月,这才放下心来跑到门口,扯着嗓子朝着院里大喊,“师傅,醒了!”
“正月醒了!你快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