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春苦笑着摇摇头:“正月姑娘她与我算得很清。”
“追啊,追姑娘你得问行家啊!”李奕意有所指。
“你?”周言春摇头,“正月姑娘她和你追的那些姑娘不一样。”
“别小瞧爷啊,我今日都和正月姑娘交上朋友了。”李奕不服。
“……”周言春知道,李奕和自己的朋友级别别在正月那儿估计是一样的,不,自己应该比他级别高点。
“你什么眼神啊,你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喜欢上正月姑娘的,你们怎么认识的啊?我帮你分析分析。”
病急乱投医真的没说错,到这个地步周言春不得不听听李奕的想法,他开始回忆起自己与正月的初次见面。
“你知道的,我是随着亡母从京城搬到小镇上的……我和正月姑娘的第一次见面就是我来到小镇的第一天。”
“娘当时在小镇上卖着自己绣的手绢,我就呆在她旁边。当时还是老师傅在替人算命写符,很巧的是,我们离得很近,正月姑娘当时捧着肉包,吃得很开心。”
“我也饿,可我知道娘赚钱不容易,所以我不说,就眼巴巴盯着正月姑娘手上的肉包。后来,老师傅送她去学堂,经过我时,正月姑娘她就塞了一个肉包给我,还朝我笑。”
“我当时就觉得,她笑起来和我娘一样好看……但后面再没见过……直到我进京赶考,正月姑娘当时也是第一次出摊,我们撞上了,但她好像不记得我了,只说我是有福之人,必定能高中。”
“她笑起来和小时候一样,还是那么可爱那么好看,我就希望她能一直这么笑着。”
“后来我再回到小镇,她认出我了,我当时心跳得很快,我记着她,她也能想起我,我不好说,这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但我知,这都是我一个人的幻想罢了,如果正月姑娘喜欢程时,那我会祝福她,暗自守着她。”
李奕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周言春如此痴情,为了周兄后半生的幸福,他拍案而起:“追,死皮赖脸追,想法设法追!”
“只要正月姑娘没有明确说讨厌你、拒绝你,你就大胆追!”
“……”周言春有些迟疑,他和正月的距离何止是学堂到道观的一座桥。
他在小镇上也呆了不少年,闲言碎语也听了些,他对正月的身世多多少少有些了解,所以他心疼正月将一切都算得很清的做法,心疼正月的开朗懂事与事事担当……
李奕还在喋喋不休说些什么,周言春却觉着有些疲倦,许是酒劲上头,道:“李奕别说了,回去睡觉吧,我明日要去学堂,你明日也得去药馆。”
“……”说上兴头,他都要忘了,明日还得去药馆,还得站一天!
周言春抬脚离开,李奕叹着气也回去睡觉了。
烦躁的夜,睡不着的又何止周言春一人。
正月也在来回翻着身,有些奇怪,指尖的温度怎么也下不去,十指连心说得也对,一直烧到心尖尖才堪堪停住。
正月已经数到了六百九十五两银子,她还没有睡着,她捂着眼就烫到了眼,捂住心就烫到了心,只好将两条胳膊狠狠甩开,无奈平躺在床榻上闭着眼继续数着银子。
六百九十九两银子……七百二十三两银子……八百一十两银子……
正月猛然坐起,她知道怪谁了,都怪周言春,那几个扣解那么长时间,导致她手指被缠绕的时间过长,勒的又紧,这才不舒服。正月使劲揉着,碰到手腕处又想起周言春缠着许愿带的样子,她不想看清的,但周言春腕间那颗小痣实在是有些显眼,就在腕骨上,她一眼就看到了。
正月无奈下床,拿起桃木桌上的冷茶一饮而尽,现下才觉得舒服了些,又重新回到床榻继续数着银子。
多少来着……
“二两银子!”
“娘,我知道了,您别急啊,我们慢慢来!”程时正在帮家里对账,嬉皮笑脸和娘打岔。
“诶,你赶紧给我滚,别打扰我对账。”
“得勒,我都快困死了,我这就回去睡觉。”程时接到逐客令乐得很,打了一个哈欠。
“你好好想想我和西西的话。”
“好嘞。”程时一口应下。
想想就睡不着了,程时翻了身,眼睛已经很酸了,但大脑依旧很清醒。
娘和西西的话他一遍遍想。
“儿子,娘喜欢正月这丫头,娘知道你也喜欢,你抓抓紧,让正月当我儿媳妇。”
“程时,我早看出来你喜欢正月了,上学那会你就喜欢盯着正月,我们两个人的圈子硬是让你挤进来了。”
我喜欢正月?
这是程时第一次触摸到自己的心意,他仔细想了想,他确实喜欢正月。
他会下意识看着正月笑,会将好吃的好玩的留给正月,会有讲不完的话等着正月……
原来这就是喜欢,程时想,他是喜欢正月的。
但正月也会喜欢自己吗?
想着这个问题的又何止一人,寂寥的月夜接纳了所以不平,周言春与程时二人为着同样的愁苦而辗转反侧。
莫名其妙的烦恼会有很多,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也不在少数,比起两情相悦的甜蜜,现实里更多的是对自己一厢情愿的愁苦。
光阴催着凉如水的夜流走,现实推着所有人向前再多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