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有些急，她得赶在学堂讲课之前将所有事情安排妥当。

周言春也起了大早，还提前去小镇买了肉包子，用油皮纸包得紧紧的，揣在怀里等着正月。

周言春背脊挺直，站在青石桥尽头，像一棵未到花期的树，静静等着属于他的春天。

正月有些喘，刚走到桥心，一眼就望见了周言春，她赶紧挥了挥手，喊道：“周先生！”

周言春也看见她了，就在正月踏上桥心的第一步，闻言也笑着挥手：“正月姑娘，你慢点走，不着急。”

我等你，我一直都在。

正月脸色红润似桃花，笑着对周言春发挥一路上组织的语言：“周先生好，这是您的符，求符关键在于心诚，心诚则灵。”

正月掏出来符双手拿着递给周言春，道：“我看周先生面相极好，是有福之人，您所求一定能成。”

周言春接过符捏在手心，觉得正月今天有点奇怪，没等他说话正月又递给他一包东西，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正月捧着糍团，诚恳道：“周先生，真的很不好意思，但我实在是有事情找您帮忙。”

“正月姑娘请说。”周言春心下了然，不动声色窃喜一番。

“我想请先生帮我草拟一份租赁文书。”正月说。

“租赁文书？当然可以。”周言春一口答应下来。

正月立马松了一口气，但周言春又问：“冒犯问一下，不知正月姑娘要文书有何用？”

周言春有些担心，他担心正月被人蒙骗，所以他才多嘴问了一句，听完正月的解释后眉头松懈下来，笑着应道：“自然可以。”

正月点点头：“麻烦先生了。”

周言春拿出肉包递给正月，道：“我买了肉包，正月姑娘吃些吧。”

正月确实没来得及吃早饭，有些饿，但还是礼貌拒绝了，道：“多谢周先生，我已经吃过早饭了，您自己吃吧。”

周言春就知道会这样，但他也没着急，嘴角勾出得意的笑来，逗着正月：“正月姑娘可知签订租赁文书可是需要一个担保人的。”

正月楞了一下，这个她是真不知道，周言春将肉包硬塞给了她，弯下身子看着她的眼睛，轻笑道：“我愿意当正月姑娘的担保人，报酬就是这几个肉包子，劳请正月姑娘一定要收下。”

正月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要将报酬给她？但她现下又找不到比周言春更好的担保人，只好点点头。周言春顺势颠了颠手里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啊，正月姑娘？”

“糍团，”正月说得很快，抿抿嘴又补充了一句，“很好吃的。”

“……”周言春呆滞了一下，很快又低笑起来，肩一耸一耸的，像平溪里流水浮动的温柔。

“怎么了，周先生，您是不喜欢吃糍团吗？”正月看周言春笑得奇怪。

周言春嘴角依旧勾着，将糍团仔仔细细收好，义正言辞道：“喜欢，我最喜欢糍团了，多谢正月姑娘。”

正月点点头，喜欢就好，要不然真是欠得太多了。

时辰已然不早，陆陆续续的学生们已经过来了，眼尖的看见桥边的两个人影儿，其中一个越看越像他们先生，胆大的于是放开嗓子开始大喊：“先生，周先生！”

周言春一开始还没听到，是正月，下巴朝他后面扬了扬，提醒道：“周先生，好像是你的学生在喊你呢。”

周言春偏头看去，那群胆大的越喊越起劲，他看着正月抱歉笑道：“孩子顽皮，我得先去学堂了。”

正月也要走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要走了。”

周言春侧身让过：“我们还有一小段是顺路的，一起走吧。”

正月点点头，略过周言春时闻到了他身上的香味，和师傅的不一样，但也很好闻，怎么说呢，是让人觉得舒服的香。

二人并排走着，周言春略微慢正月几步，走到学堂门口，周言春不舍告别：“正月姑娘再见，等他们放学后我就去找你，将草拟的文书交予你，然后等你结束我们就一起回道观。”

正月其实想说不用的，他直接去道观不就行了吗？但周言春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说完立刻转身走了。

行叭，那就这样吧，正月总感觉事情顺利的有些奇怪。

走在路上将温热的肉包子拿出来，解开油皮纸就认出来了，是镇上吴叔他家的，正月最喜欢吃的就是他家。

咬下去满口鲜香，正月想通了，周言春他是个乐于助人的好人，只是这人情又该怎么还呢？正月满脸愁容的享受着肉包子。

叽叽喳喳的学生们将周言春围了起来，周言春心情好，将正月给他的糍团拿出来分了分，道：“请你们吃糍团。”

“是先生买的吗？”

“好好吃，是师娘做得吗？”

“……”

周言春也捏了一块放进嘴里，比昨晚上的好吃了太多，对于那些问题他也不回答，只笑道：“今晚不留堂。”

“啊啊啊！先生太好了！”

“耶，可以回家完喽！”

“……”

他只想快点结束，然后去找正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