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片现在没什么人出来溜达,这也省了许多事,万一真的有人把霍淼认出来就糟糕了。
江羡鱼走在霍淼身边,空气十分安静。
霍淼突然打破了沉默:“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就是那样的吗?”
——他还在为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
江羡鱼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也没有,就是……职业病。”
说完她又重复了一遍,“嗯……职业病。”
霍淼脸色微微一变,不知道想到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江羡鱼没有注意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走在这条熟悉的路上,她的心情不自觉地变好了。
和霍淼一起住的这两年是她人生中最愉快的两年。
哪怕他们现在做不成情侣,做个朋友也很好。
她始终认为,情侣和朋友的区别只是在能不能做一些更亲密的事情上。
这说明霍淼对她来说具有生理性的吸引力,所以她现在得注意一点。
免得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你说请我吃饭,怎么来这里啊?”江羡鱼转头,却发现霍淼在看着她,对上霍淼的眼睛,她心一颤,下一句话的尾音都有点飘,“你亲自下厨吗?”
“嗯,你口味没变吧?”霍淼眼底不自觉带上了一点笑意。
江羡鱼磕绊道:“没……没有。”
“那就好。”
出租屋和江羡鱼离开的那天没什么区别,上次她太紧张,根本没来得及仔细打量这里,现在一看,还是有变化的,换了一个更大的电视。
两台游戏机扔在茶几上,有一个甚至还是限定手柄——那是霍淼新买的。
那个时候他们没有钱,只能买一台游戏机一起玩,也只能买最普通的一款,限定手柄要贵几百块呢。
“你玩吧,饭好了叫你。”霍淼走进厨房,丝毫看不出影帝的架子。
江羡鱼连上游戏机,排在第一的游戏是分手厨房,她点进去,记录还停留在当年没能三星过关的那里。
那个时候他们还玩笑,说到时候可别玩着玩着分手了。
没想到最后还是分手了——虽然不是因为这款游戏,但总有一种一语成谶的感觉。
霍淼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滴着水。
他径直走向江羡鱼,自然道:“帮我挽一下袖子。”
江羡鱼乖乖上手,霍淼小臂肌肉也紧实,上面还有一道伤疤。
江羡鱼的心仿佛被人抓紧一般,因为她很清楚,这道伤疤是因她而留的。
霍淼却仿佛这道伤疤不存在一般,抬头看了眼电视,淡淡道:“我之前还想试一下一个人能不能通关,结果好像有点难。”
江羡鱼喉咙发苦,只能冒出一个“嗯”字,多的话说不出来。
除了那个烟圈之外,霍淼好像还和以前一样。
江羡鱼关掉游戏,机械地在主界面滚动,却没有点进任何一款游戏。
直到霍淼来喊她吃饭,她才放下手柄,缓缓挪到餐桌前。
霍淼没有特地弄什么花样,桌上都是家常菜,也都是江羡鱼爱吃的。
四菜一汤,相当丰盛。
霍淼替她盛好饭,又将筷子勺子摆在她面前。
她拿起筷子,盯着碗里的米饭,说道:“朋友的话,这个时候会聊什么?”
霍淼一愣,“不说话也行。”
其实她应该高兴的,反正她也不知道该和霍淼说什么。
可是心里那种酸酸的感觉不住往外冒,这一顿饭味同嚼蜡。
霍淼这样只会让她更愧疚。
就像沈如玉说的那样。
——她怎么舍得的?
分手并非她所愿,可她不敢向霍淼陈述这一切。
也没有回头的勇气。
三年前,腊月。
年关将近,江羡鱼准备回家过年。
霍淼父母过世多年,他也没有回去的打算,于是江羡鱼一个人坐上了回去的动车。
她没有固定的工作,所以选在小年之前回去,否则车票很难抢。
她出生在县城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庭内。
父亲是工人,母亲是服务员——其实最开始母亲还是全职主妇,但三个孩子的开支实在是太大了,她这才找了个工作。
江羡鱼没有弟弟,但有两个妹妹。
这或许是她唯一值得庆幸的事,那就是没有弟弟。
父母还算爱她,这份爱不完美,但已经足够困住这个女孩了。
从火车站出来,父亲站在人堆里,脚边是几个烟蒂,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
“回来了。”父亲从江羡鱼手里接过行李箱,江羡鱼看到父亲的手上多了一道很明显的伤疤。
她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父女之间大抵都是如此,或许小时候还有些亲密,随着女儿年岁渐长,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这样慢慢疏远。
江羡鱼“嗯”了一声就没再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父亲用皮带将行李箱捆在摩托车后座,江羡鱼在他掉好头之后爬上了后座。
南城的冬天很冷,她将头盔扣得严严实实,又扯了扯围巾,避免冷风灌进她的身体里。
其实她提过很多次,父亲没必要来接她,她自己挤公交就好了。
但母亲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