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角渐渐压了下来:“我取回它并不需要任何理由,但如果你想要理由我也可以给你一个。”
她绕着屋内走着,在走到蓝山身后时,才再次开口:“有人,那我的东西去诅咒他人,这不合适吧?”
话落,桑好丽猛地站起身,脸颊泛起苍白:“竟有此事,难怪娘会回来。”
“这是娘为何确定诅咒是在霓罗裳上呢?”
曲黎听着她转移的话题,心中泛起一丝儿失望,如此明显的不愿归还之意她怎会看不出:“我从不出错,你去取来就是。”
话落,她转过身,懒得口头纠缠。少时,身后才响起桑好丽的声音:“……蓝山,快快去取霓罗裳来。”
不错,曲黎口中那件属于她的东西,指的就是霓罗裳。
记说,那是九重天上的神女之衣,有祥瑞之势。
当今圣上还披过它,只因它能延年益寿。
既然桑好丽这个当家的都开口了,蓝山没有再反抗,立马退出门。
随后,桑好丽将二掌柜撤了出去,“有些话想和娘单独说说。”
曲黎闻言,也将她们都看不见的权玉收回体内。
权玉的魂魄一般会在她有危险时才出来,在她体内时无法接触到外界的事情。
房内仅剩下仅仅二人。
“娘变了很多,要不是老余提前和我说了,我都要认不出您了。”她试探着偷瞄曲黎。
曲黎倒是一脸无所谓般:“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嗯?”
“因为我死了一次了。”
“什么?”桑好丽眼底闪过一道暗光,“那......你现在不是仙人了吗,是已经废了?”
如此生疏的话从她口中出来,曲黎竟也不是很意外。
“差不多吧,我的灵力已经不剩下多少了。”她贴近对方的耳边,声音中带上几分蛊惑。
而桑好丽颤动的瞳孔看上去真被蛊惑般,她痴痴重复着:“不剩下多少了。”
“是的。”
“那这就是你来取回霓罗裳的真正原因吧。”
曲黎没有否认,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桑好丽面色恢复如常,“劳烦娘再等等。”
她们相对而坐,却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曾经她们也有过说不完道不尽的话。
曲黎坐得很松散,比对桑好丽,她便是极其端着,一手抓着另一只手的手腕反复摩擦,想擦去心中的紧张。
这时,她豁然开口:“桑好丽,见到我,你可还欢喜?”
“啊?”被点名的人扯起一抹笑,“当然很是欢喜,我怎么会不欢喜呢。”
是吗?
可她怎么左看右看,都看不出欢喜?
反而看出了几分害怕呢。
房间内又恢复了安静,直到一阵敲门声响起。
桑好丽连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跨出去,急促地将门打开。
蓝山手中正端着一个服盘,盘上整整齐齐叠着一件幽蓝金纹的衣裳。
他本想端进来,桑好丽却双手猛地握上衣盘边缘,冲他温和一笑:“你就先别进来吧,我伺候我娘更衣。”
曲黎抬眸,看不见桑好丽的神情,但蓝山高出他身前人半个头,脸上纠结的神情暴露无遗。
没等蓝山说话,当家的那位便下定决定,将衣盘劈手夺过,再用肩膀将门怼了回去,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仿佛下定某种决心。
“娘,来试试这衣裳还合不合身吧?”桑好丽对仙界的东西认识有限,并不知道这衣裳能根据穿着它的人的身形变化。
不过曲黎也没拒绝,大方地站起身,将身上的衣服褪去。
霓罗裳穿上不算繁琐,何况还有桑好丽这个手脚麻利的人帮她。
只是——
“你为什么手那么抖?”曲黎反扣着她的手,“还那么凉?”
她寻思如今不是七月吗?
正是艳阳高照的好时节,怎么会那么冰冷呢,比死人的手还冷。
“娘走后我身子不太好,”桑好丽低着头抽回手,“大夫说手脚冰凉是正常的。”
说着,她理了理衣裳的袖口。
在深深叹了口气后,发凉的手渐渐从上往上开始游走,直直到达了脖间的领口。
曲黎站在一面铜镜前,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一味看着镜中的两人,时不时又和镜中桑好丽偷偷撇来的目光撞上。
身旁之人,如此心虚,如此害怕。
你究竟想做什么?
她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那把由她递给桑好丽的刀,插回到她身上。
她缓缓闭上眼睛,放松了身体。
可就在下一刻,她身体控制不住地紧绷起来,她感受到了——
有一根针刺进了她的脖颈。
她大惊失色,大臂一展,将桑好丽的手慕地打开,动作十分突然。
对方由于过于紧张,一个踉跄,直至向后倒去。
这真的是,和她预见的命运一模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