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玉抱着她的手一顿:“什么?”
曲黎的话黏黏糊糊的。
他听不清,只好再贴近她的嘴边。
谁知,他刚低下头,怀中的人猛地发起狂,一口咬在了他的下颚。
他忙将她往外拉,动作虽快却也不敌她方才那口之猛,嘴边的皮肉瞬间酥酥麻麻。
此刻的曲黎已经完全没了意识。
精瘦的下颚发痛打颤着,没几下功夫便几颗血滴,砸到了曲黎的后背上。
权玉下意识伸手接着自己的血,它却阴差阳错地从指缝中溜走。
可他立马又注意到,落在猫儿背上的血正在被伤口吸食着,似乎有变好之势。
瞬间,他的瞳孔一缩。
不……这怎么可能?!
他的血能治好她……
不可能。
他反手把人抱上床,在胸口处掏出一把飞刀,毫不犹豫向手心划去。
在泠冽克制的目光下,冥王的血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明明他是夺人性命的才对,如今却在救人,这怕是不对劲吧。
他自己的血能救命,的确未错。
他虽不知这猫是怎么这点的。
但,可不是谁都能救的,而她最好期待这血救不了她。
人若惧怕命运,命运便会玩笑般带来惧怕。
可怖的裂痕转瞬之间便合好如初。
这个意识极速冲撞着权玉的心弦,又在他腹中搅了个翻江倒海。
一口暗血从口鼻喷出,模糊了半张脸。
他知道她是谁了。
难怪,怎么会有猫那么奇怪——她根本就不是猫。
他曾经与一人在大婚之日立下山盟海誓,名字并列生死簿,所以他的血能救她,她也能救自己。
所以她是——
无法道出的两字如同一只无形的黑手捂住了他的一只眼。
红痕与血眼夺取他一半的身体,也在他的世界降下一半黑。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能再次看见时,他的双手正死死掐猫儿的脖颈上,扭曲的表情还僵在他脸上。
只是铁青的掐痕和闷红的面庞,猛地刺痛他眼。
他几乎是弹射般下了床榻。
大口大口的空气灌入紧致的胸腔,他手脚发冷地上前两步,探了探榻上人的鼻息。
幸好——活着。
不过权玉几乎还是连滚带爬退出了屋子。
他死命摁耐住止不住发抖的双手,脸色愈发难看。
他又被恨意蒙蔽了双眼,他又被他的梦魇控制了。
权玉心道。
他不想的!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回应了他:“我这是在帮你。”
那道声音和他的一模一样,那来自他的梦魇,他的恐惧,他的痛苦以及他的不敢面对。
权玉的后背开始浮现出熏黑的魔气,将他整个人完完全全包裹着。
“我不需要你帮我!”话落,权玉抬起手,指尖霍然戳进眼球中。
“不——”
权玉知道梦魇是什么,它们总想通过蒙蔽眼睛而占据主体的意识。
那如果没了眼睛呢……
微微扬起的嘴角恰好接到了两行血泪。
他流着血,缓缓将身体面向曲黎在的方向。
第二日。
曲黎睁开眼时,天已经格外明亮。
“醒了?”她缓缓循声看去,正瞧见权玉在擦拭着自己的尸骨。
“你的眼睛怎么了?”她问道,权玉不知为何在他眼上蒙了块轻纱。
眼上的遮挡物并微遮挡他的目光:“无事,它可以压制我的魔症。”
曲黎没话说,缓缓坐起身,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却只摸到了一块又一块的布料。
“放心吧,我在,你死不了。”男人没看她,但却知道她在干什么。
“多谢大人。”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她暗暗回忆着昨晚的事情,但她很多都不记得,只依稀记得自己做了个梦,梦见权玉又发疯了,非要掐死她。
“先别急得谢我,”权玉转过身,向她走来,“我还有笔账和你算。”
曲黎闻言抬起头,视线一下子就落在权玉下颚的深深牙印上,她指了指:“这是怎么了?你被谁咬了。”
权玉沉默地看着她,盯着她。
曲黎被他看的有些无措了,她眉头逐渐蹙起,几下犹豫下,她的指尖缓缓指向自己:“不会是我干的吧。”
“你记得就好。”
“......”
“再敢有下次,我一定把你的牙全拔下来。”说着,他轻轻掐住对方的下颚。
曲黎猛点头,不敢有下次。
“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血能救你的。”权玉极力平静。
曲黎一开始不知道,还是权玉上辈子教她的:“书上看的。”
“哪本书?”
“……就,”她怎么感觉权玉怪怪的,“忘记了。”
说罢,她转过头去,挠了挠耳后。
她在撒谎。
权玉看出来了,索性他并未追述下去,而是换了一个问题:“忘了这个不要紧,那你以前叫什么名字?”
名字?
曲黎心头一紧:“为何问我名字?”
“你如今是人了,我总得叫你个正经名字吧。”
“不用,”她一口回绝,“猫儿就很好,以前我也是被这样叫的。”
她还在伪装。
权玉掐了掐腿,那他就陪她装到底。
反正,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和她纠缠下去,他倒要看看他的妻子究竟想干什么。
“那现在猫儿你也好了,我也救了你,该告诉我仙骨是什么了吧。”
曲黎本想拿这事在诓骗一下权玉的,可看着对方脸上的伤,她有些心虚。
“仙骨是仙门弟子修炼的根基,有仙骨的人才可以修炼,它几乎储藏着一个仙人所有的天赋和灵力,没了仙骨的仙人和废物无区别。”
权玉又问:“那它的仙骨呢?”
“这我怎知,”她也想知道自己的仙骨去哪里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它的仙骨是被人生生挖走的。”
这是一个很好拉拢权玉帮她的好机会。
她赌他对她的死,绝对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