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当即闭上嘴,两指一横,号令着剑去。
曲黎拔起腿来就跑,一步一残影,步伐闪动,极其怪异,她的每一个步伐也都在回应着张泽宇先前那句“这猫不简单”。
张泽宇见状脸色一白。
这是……婆娑步?!
婆娑步的身子步伐极其怪异难就,就连他如今也只得些皮毛功夫。
苏文更是连这种步伐都未曾见过,无从应对。
他只怪自己的速度太慢了。
猫的速度本就极快,身姿灵活的不得了。
“啧!”
他本是这届弟子中最出色的,在剑道方面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已经无人能及,居然栽在一只猫身上。
这只破猫的每一步都能在他落剑的前一刻抽身,甚至似乎可以预测到他的下一剑会落在哪一寸土地。
两人的面色都越来越沉重。
曲黎这样跑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正想着,她猛然掉头,从长剑的上方跃过。
日月急忙将剑也掉回头。
而这就是曲黎想要的。
她立马绕到张泽宇身前,微微一笑。
张泽宇刚从她的步伐中缓过神来,目光一转,一柄长剑正向着他刺来。
不好。
张泽宇心道。
苏文也心道。
他们两个同时想出手,可好巧不巧,长剑是没碰到张泽宇的一分一毫,却将他手中的夺灵灯击下。
“不!”他高声道。
张泽宇又恰好站在峡谷边上,那夺灵灯就在三人灼灼目光下一路滚落到死人堆中,到血流长河中。
忽然,它的灯盖滑落,一枚金灿灿的圆珠从里头滚出,滚落到河底:“到我这里来,我护你无恙。”
曲黎心口一颤。
那是……什么声音?!
远方——走到一半的权玉霍然脚步一顿,他面色铁青,干涩的嘴唇轻动:“……曲黎?!”
“你找死!”
张泽宇扑倒在地面,双手还保持着向下抓着的姿势,他缓缓扭过头,脖子咔咔作响。
“你下去找我的灯,这死猫交给我。”他拂去膝上的土渍。
苏文也没在啰嗦,那灯对师傅有多重要他不是不知道,堪称掌上明珠,捧在手心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这是曲黎时隔多年再见到张泽宇如此癫狂的模样。
她昂首挺胸地看着他,丝毫不惧。
他向上一跃,以极快的速度向空中盘绕飞旋而去:“夺心,来!”
说罢,一柄长剑破空而来。
曲黎知道,那是他的本名剑。
之所以叫夺心,是因为它以心脏为锚点,一剑既出,不破心脏不罢休。
看来,张泽宇很生气呢,气得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吧。
她看见了他眼中燃烧的熊熊怒火。
曲黎微微抬眉:“喵。”
既然想杀她,那就放马过来吧。
她将长命锁轻轻一摆,置在了她的心口前。
权玉啊,希望你的好宝贝,能扛得下这一击。
张泽宇见猫不仅不跑,甚至还在挑衅自己。
他握紧剑柄,向后蓄力着:“去。”
夺心咻的一声,破空而出,径直飞去,曲黎默默咬紧牙关。
而它也不出曲黎所料,正正撞上了她的长命锁,在那一瞬间,强大的冲击力扇来,让曲黎直觉灵魂都要被它撞出猫躯,重新投胎去了。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不断向后飞去,只是片刻功夫,她便被推入血流长河中。
极致的河蓝瞬间糊上她的双眼。
她被逼进河底,眼前瞬间涌进清澈泛蓝的河水,和那忘川河水相似的不得了。
预想中的窒息感没有袭来,只见河底中有无数只幽灵闪过。
这里就是忘川的源头。
她愣神一瞬,下一刻,胸口的长命锁骤然破碎。
曲黎瞳孔皱缩:“什么。”
夺心顷刻之间贯穿她的心脏,在她胸口留下一个红彤彤的空洞。
一股刺痛瞬间席卷全身,静谧的河底里她听不见任何时间,包括她的心跳声。
她错愕地低头看去……
水中绽开出一朵血之花,慢散的血水如同盛开的花瓣。
“别担心。”那道声音又在河中响起,“按照我说的不会死的。”
曲黎闻言,嘴角扬起一抹笑。
河草旁的一颗明珠瞬间变成一缕青丝,向着曲黎破碎的心口游去:“我终于自由了!”
你是谁。
疼痛让曲黎闭上眼睛。
“我?我是你呀。”
话音一落,曲黎用力睁开眼睛:“我就知道,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一眼,她看见了一只纤细的手掌。
第二眼,她看见了上头正有一个人向她游来。
乌黑的长发顺着水流飘到她眼前,她蜷缩起手指——能动的。
她这才意识到,她变成人了。
及腿的长发正在包裹上着她寸丝不挂的不断沉落的身体。
就在这时,游来的男人伸出手,一手握住了她的手,一手握住了她心口的剑柄,将它猛地抽了出来。
权玉。
曲黎拨开飘在她面前的长发,露出了她的脸。
两人当即四目相对,发丝交合。
权玉在看见这张脸的刹那,所有动作消失殆尽。
“曲……黎……”
他喉结滚动,一上一下。下一刻,那块肌肤生出来一条可怖的红痕。
这是?
曲黎见状,脑子猛地清醒过来。
在她正想挣脱权玉手之时,他眉梢压下,将剑插回她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