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什么?
曲黎睁着浑圆的眼睛,盯着权玉。
权玉将目光从门上移到曲黎身上,松弛地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她的嘴前:“但不许多嘴。”
曲黎心下一动,这种亲近的姿态让她有些呼吸困难,有种回到了两人还能亲密地附耳私语的时候。
“你要帮我好好盯着日月。”权玉道。
“喵?”
难怪她总觉得权玉看日月的眼神不太友善,甚至会有一闪而过的厌恶。
曲黎还有些疑惑,歪着脑袋望着他。
“刚才那个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帮我好好看着他。”说罢,他又撕下一片肉递到曲黎嘴边,“待在我身边得要干活的。”
他的意思是说帮他干活才会有饭吃么。
这不见仙人真不是一般灵兽能待的地方。
日月到底抱着什么目的……
无论是什么目的,曲黎直觉权玉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不然也不会将此事随随便便交给一只猫。
曲黎咬下一口肉:“喵。”
竖日。
忘川河面倒映的一轮明月消失殆尽,意味着远方的仙门已然挂上一轮日。
他们也到了动身的时辰。
曲黎趴在权玉的肩头,一时看看跟在后头的日月,一时看看身下的人。
权玉今日心情看上去……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换了身湖蓝色的衣裳,长发半束,少了些戾气,对了分文雅。
一路上他都沉默着,哪怕曲黎特意去蹭他,蹭到都快秃噜毛了也不见权玉动容。
丝毫不见他摸猫的迹象。
他一味地绷紧了脸,掐着指尖。
曲黎瞧着指尖那点皮肉都快被他掐烂了,这皮肉跟着他也真是遭罪。
但她也看穿了权玉的心思,他只是在紧张。
去不见仙人有什么好紧张的。
曲黎不明白。
权玉能坐上阴曹地府冥王之位,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打架斗殴这块儿更是不在话下,想不通还有什么值得他紧张的。
“大人,前方就是神仙台了。”
自他们飞入这座神山,便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飘飘然的气息。
山下是最繁华的长安城,长安城上有天子,天子头上有仙人。
这里的气息和温暖让曲黎的身体变得放松许多,它们如同一股清泉在滋润着她干裂的心房。
一回到仙门不一样了,光是空气就比阴曹地府闻得舒坦许多。
权玉没有回日月的话,只是在九天云霄之上倏地停了下来。
他有多久没来这里了。
好像也没多久,几年前刚来过吧。
他们极目望去,眼前长风浩荡,云雾如练,一座琼楼玉宇浮于云海之上,飞檐翘角在烟霞之间若隐若现。
曲黎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滋味。
即使她十年没回来了,但这里可是她长大的地方。
这里的一砖一瓦跟她的年纪差不多,仙门刚拔地而起时,她就开始在此修炼了。
神仙台寄存着她最年少的时光,如今难得故地重游。
唯一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她竟以一只猫的姿态再踏上这片土地。
“走。”权玉开口道。
他并没有直接进入到仙门正宫中,而是向最东边的一棵树飞去。
“大人这是要去哪里。”日月边回望着正宫,边问道。
权玉脱口而出:“去见久昧仙人。”
曲黎:“喵?”
这是谁。
不会吧,她死了一趟后认不得地府中的人也就罢了,怎么神仙台的也不认得。
仙人里有名号久昧的吗?
十年前她离开神仙台时,算上她,也不过也才正正十位上仙。
这名久昧上仙她当真是没印象,多是她离开后飞升的吧。
东边的树是棵桃树,开得灿烂至极。
他们一脚踩上去时,踩到的并非是玉砖,而是成山成海的花瓣。
“何人到访桃花源?”门口的一名青衣弟子高声道。
权玉闻言,捻起落在曲黎身上和他肩头的桃花,不急不慢道:“叫你们这儿管事的出来。”
“你是……地府冥王!”神仙台的弟子惊呼道。
曲黎看着连忙远去的弟子舔了舔爪子。
现在的仙门子弟可比当年她们那时的有眼力见多了,眼力见那么好,瞧着精得很。
权玉没应。
那青衣弟子拔腿就往里跑。
不过他回来的很快,身前还多了一人。
“权大人,多年不见,不知您登门拜访可有贵事。”那人身材魁梧,菩萨面相,大步流星,额头一阵虚汗,边走边喊道。
权玉仔细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我是乃久昧仙人座下第十一弟子也……”
话音未完,权玉便打断了他:“我是来见见久昧,让他来见我。”
说着,他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曲黎站在他肩上时还未反应过来,一个踉跄险些跌落。
“权大人,我师傅他前些日子就已经闭关了,不便见客。”那弟子急忙道。
“闭关……”权玉斟酌了这两字,“不就是年老觉多,叫他醒来见我就是。”
曲黎恍然大悟。
原来久昧是指长长久久都在睡觉的意思。
“这……我无能为力。”这弟子不敢随意妄言。
眼前这只鬼最是狡猾,十几来年最爱抓他们仙门的把柄,不仅一不言合便领着群魔在仙门乱舞,还在人间胡言乱语,坏他们的名声。
“是吗?”权玉不是那种刻意会为难人的坏鬼。
他当即反手化出一剑,冰凉的刀面瞬间贴上弟子的脖间,触得他身躯一震。
曲黎爪下一紧,指甲生生勾进了权玉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