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瞬间五指伸长,化为蛇的身子,向着曲黎扭曲着飞来。
可惜……他们的速度,在曲黎眼中还是太慢了。
她可是一只猫。
曲黎飞快用尾巴卷起神女笔,在空中一划,一道碧光自笔尖迸发而出,分毫不差地击中最前方那条蛇的七寸。
那条蛇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只张着大口,便软软地瘫了下去,失了生机。
女人猛地吃痛: “有意思,还会用法器,权玉教你的吗?”
曲黎没工夫和她玩一问一答。
没想到,上辈子她用手杀人。
这辈子,用尾巴也挺顺手。
许是被一个猫随意忽视了,血公子脸色一红,大手一挥,四条长蛇几乎同时飞来。
神女笔挡得住一条,可来不及挡第二条、第三条……
果不其然,曲黎扭头便瞧见,那人中指幻化成的蛇已经蜷住了自己的脚腕。
血公子嘴角一勾,势在必得,猛然将曲黎提起倒挂着。
曲黎眼前的世界瞬间颠倒。
“他都不要我,为什么会要你?”血公子抽泣着,“你去死好不好。”
什么?
谁不要你?他不要你关我什么事情,你去求他啊!
而血公子最后那句话可不是开玩笑的,蛇的信子已然贴到了她的皮毛。
曲黎慢慢松了力气,将笔丢下。
“你这是已经放弃抵抗了?”血公子大笑一声,“很好很好,很有自知之明。”
下一秒,一柄宝剑飞来,斩断了她的笑声。
它瞬间劈开了那四个蛇头,鲜血和肉块哗啦啦砸在地面,随即它在空中飞旋一圈,正中血公子的脑袋,一剑将她插到墙上。
“喵呜。”
你高兴得太早了。
不好意思,这里还有把我上辈子炼的剑,不用手,不用尾巴,我便能号令。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你……”
曲黎循声回头。
权玉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满地狼藉,看着被钉在墙上的鬼,看着那只蹲坐在一堆法器中间的猫。
曲黎歪了歪头:“喵?”
权玉动了动唇,缓缓闭上眼睛:“禁止在我的书房打架。”
随后他走上前来,将宝剑拔出,血公子猛地倒在地上。
血公子面部瞬间扭曲:“大人……”
“血公子有何要紧事,竟不请自来。”权玉的声音很平静。
血公子闻言,看向曲黎。
曲黎不满地喵了一声,看什么看,不是我逼你来的。
“为什么一只破猫都能留在你身边,她有什么用,你为什么不看看我。”
原是权玉的桃花债,可凭什么骂她!
“有没有用你不是体会到了吗?”
权玉看了曲黎一眼:“猫儿的脾气有些不好,你多担待。”
血公子垂下眼:“怎么,猫也是那个人想要的吗?”
曲黎听见她后面那句话,又迷糊了。
什么那个人?
权玉没回话,脚尖一转,在一旁坐了下来。
“你总是这样,那人想要的,你都想找来。”血公子压下眉梢,一抹狞笑在她面上扬起。
权玉却只是笑而不语:“过来。”
曲黎和他对上视线,她才反应过来这句过来是对她说的。
她跳上书案,趴在权玉的正前方。
一开始他只是看着她,等到他手侧的茶不再冒烟时,权玉才突然抬起食指,在她眉间轻轻碰了下。
他这是在逗她?
这是她转世后第一次感受到权玉的主动。
她没有避开,毕竟还是多谢他把她留下。
“你说错了,”权玉单薄的唇微微动,“是那个人想要的,我都要抢走。”
曲黎心头一惊。
何人惹了权玉?
“是吗。”血公子咳嗽一声。
她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权玉,我是给你送个好消息。”
权玉瞥向血公子,这才是她来得真实目的。
“你还不知道吧,”血公子口中献血翻涌,口齿有些不清,“她死了。”
话音一落,曲黎明显感受到抚摸着自己的手一顿,一阵凉意蔓出。
谁死了?
这个白鬼说话能不能说清楚点。
“曲黎死了。”血公子再次开口。
原来是曲黎……什么?
血公子口中的死者正猛地看向她。
话说回来,她死了确实没错,但他们在调查她?
“这些年我一只想见见这位姐姐,”血公子的声音有种不符合她外表的轻悠,“可我怎么也没找到她。”
权玉没有说话。
“直到昨日我回到忘川。”血公子顿了顿,“在孟婆手上看见这个。”
她从袖中取出一物,在地面甩开。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所有人也都静静地看着它。
那是一张脸皮。
白皙细腻的皮肤上还有些未擦干净的血迹,但这张皮格外貌美,人们口中的皮相美说的就是它吧。
“她确实很美,难怪你看不上我。”
权玉盯着那片皮,呼吸声越来越重。
就连曲黎也怔住了,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在以这样的视角看自己的脸。
“但是孟婆说,”血公子狭长的眼睛一弯,“这张脸的主人三年前就死了。她瞧这张脸好看,喜欢得紧,特地在那位姑娘脸上扒下来的。”
孟婆说这句话时格外轻松,血公子也说得轻松,甚至开心。
书房里顿时静得可怕。
良久,权玉起身,走到血公子的面前,将手放到她的颅顶上。
他五指一曲,血公子的头颅猛地炸开。
权玉看着满手的鲜血,缓缓开口,只是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