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权玉也不管曲黎的反应,任由她飘着,一路飘到了另一处院子。
他又顺手地给这间屋子施了个阵法。
那阵法曲黎知道,防火防盗防妖兽的。
她不免背了口气,有必要如此防着她吗……
权玉把她放在书房的中央上,自己在主位上坐下,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你既住进不见仙人,就得守我的规矩。”权玉开口,难得见他如此一本正经的模样。
不见仙人又有什么规矩了?
她竖起耳朵,歪着头看他。
“第一,不得随意进出我的寝房。”
曲黎听着,眼珠子缓缓看向一只飞过的虫。
“第二,禁随意便溺。”
曲黎动作一顿,睁大眼睛不可思议般看着他。
他把她当什么了!
“第三,”权玉无视她的神情,“每月你得洗沐一次。”
曲黎抬起头,与他对视片刻:“喵。”
得得得,洗便是了,不过她还以为是每日都洗一次呢。
权玉怎么听着她的声音,五分乖又带着五分敷衍。
他眉头微蹙,总觉得这猫有点难驯,她看上去不把自己当主人似的。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他加重了语气,居高临下看着她,“不得与不见仙人任何一只人鬼兽相恋,一旦发现,两个一起丢入忘川。”
不愧是修绝情道之人,果真真身边容不下一点儿情。
“明白吗?”
“喵!”
曲黎喵了一声,喵得格外坚定。
权玉盯着她看了片刻:“你最好是真的明白。”
“还有,我不擅长取名字,以后就叫你猫儿好了。”
“喵。”
曲黎没有意见,名字而已,只要不是什么小黄就好了。
权玉说罢,转身离去,独留下曲黎一只猫蹲在偌大的书房中央。
这就没了?
看来她走后,不见仙人也就多了四条规矩。
此时书房内一片宁静,只有案上一杯茶正冒着热气。
曲黎垂下尾巴,在书房里转悠一顿。
权玉的书房和她记忆中没什么差别。
依旧是满墙的典籍,堆山的卷轴,还有一些审美有待提高的图画。她轻车熟路地跳上书架,又跃上木柜,最后四脚落在书案上。
忽然,她脚下一滑,不知踩到什么圆滚滚的地方。
曲黎皱着眉头低头一看,是一只通体碧绿的毛笔。
喵?
这不是上辈子她寻遍满城都没找到的神女笔吗?
她还没来得及欣赏,目光霍然又被一旁架着的一把弓箭夺去。
那不是她花费千金都没买到的宝珍弓吗。
还有玄天镜?!
权玉居然多了那么多她前世想要的宝贝。
看来她今天这糟属实是不劳累。
曲黎摇起尾巴,刚想拾起神女笔,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气息,淡到极为难以捕捉。
哪来的血腥味。
她一动儿不动,仿佛被点了穴定在原地般,只一味地直直看向门口。
下一刻,一道人影浮现在正堂门口。
来人身形消瘦,着一袭暗红长袍,面容算得上貌美如花,可那双眼睛却像毒蛇一般,令人浑身不适。
这不是一个顺眼的样貌。
她站在门槛外,没有踏入,只是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曲黎。
“他果然把你留在身边了。”
曲黎盯着她,没有动。
书房位于不见仙人的最深处,她记得正门前还站着两只石狮,看着像死物,实则它们活得很,但凡有生人靠近,便会发动它们震天动地的狮吼功。
如今它们没有叫,是因为熟人,还是因为没有发现。
她冷冷开口:“喵。”
曲黎看着那张陌生的面孔。
这张面孔比墙还白,镶嵌的两颗眼珠子在它的衬托之下,红得滴血,像一张虚假生硬的面具。
“你好,猫。”那人忽然对着她笑道,笑得半亲不切,语气也放得轻柔许多。
曲黎退后两步。
“喵呜。”
你谁?我和你很熟吗?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来这里偷东西的。”白脸伸出手。
“喵呜?”
谁偷东西?这人开口讲的话她也不爱听。
曲黎冷脸看着他。
“快过来,让我摸摸。”那人的手格外的苍白,毫无血色。
曲黎没有动,反倒是那人直直穿过墙,向她走来。
女人的银白长发披在身后,谈不上整齐,也说不上凌乱。
她轻轻哄道:“好了好了,别怕别怕,来我这里来。”
曲黎对上她双眼,心中的警铃无法停止。
女人的手悬在曲黎的脑袋之上,大抵是怕小家伙抗拒,她的动作特别轻。
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落在那松软的毛上时,曲黎如同应激般飞快闪开,只有留下一只突然长出五只蛇头的手。
“哎哟,跑了呢。”
“吃烦了山珍海味,好不容易有只野味,还被大人带走了。”
“凭什么她能留在大人身边!”
那蛇头交错纵横着,把它主人心中的想法倾口而出。
曲黎浑身的毛鼓起,身体立马鼓大一圈。
面前这个人是谁,她已经有了答案。
血公子。
就是那个要把她下锅的血公子。
她嘴角噙着笑,在曲黎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迈步走进来。
曲黎盯着五指上的蛇头,龇起牙,发出低沉的吼声。蛇头仿佛能懂她意识,疯狂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互相施威。
曲黎不禁膝下一紧,不是怕它们,而是恶心它们。
血公子见状笑得龇牙咧嘴:“还敢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