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走了。背影潇洒得像个真正的自由人。

五条悟看着合拢的门，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堆了两沓的文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还没消化完要死命加班的事实，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叩叩。”

五条悟趴在桌面上，放轻了呼吸，假装自己不在。

但是没用，敲门的人根本不等回复，直接推开了门。

七海建人手上拿着两份文件走进来，眼神都没歪一下，说：

“不要以为你装死我就不知道你在了。”

五条悟坐起来，揉了揉脸，瞬间切换成营业模式。“呀——是七海呀，早上好！今天天气真好，阳光明媚——”

“现在是阴天。”七海建人抬了下眼镜，冷着脸，“你有自己的办公室，麻烦不要每次都往绯月总监的办公室跑。”

五条悟摆手。“哎呀，没有区别啦~反正都是办公桌。话说七海，你昨天不是加班了吗？今天为什么还来这么早？真敬业啊~要不要给你颁个最佳员工奖？”

七海站在办公桌对面，将手上两份文件递过去。

“昏迷的人由政府部分接手了，总监部不再插手后续的安排，这是两边拟定的转让证明。另外还有总监部新招的十几个咒术师的资料，也在这里了。”

“哦——”五条悟翻开文件，从中抽出一份，“那这也是吗？”

七海建人一脸正气凛然。

“反正你也不关心，直接签了不就好了吗？”

五条悟摇摇头，痛心疾首地说：“七海，我都没辞职，你怎么能跑呢？”

七海建人额头青筋崩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

“这是绯月总监答应我的。等总监部稳定下来以后，我回到表世界继续自己的工作。”

“我懂了。”五条悟煞有介事地点了下头。

然后在七海建人微妙的注视里，他说：“看来是不满意薪酬。”

七海建人一愣。

五条悟不等他反应过来，从旁边的文件堆里抽出最上面的一份，翻开，递过去。

“来，签字。给你涨薪。”

七海建人低头。

他看见那页纸上，赫然是日本咒术界五位特级咒术师联合声明的授权书。

他的脸黑了。

“你们什么意思？”

五条悟笑得很爽朗，好像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要签了字——哦，不对，都不需要你签字。只要把这份文件公布，从今往后特级隐退，由你来成为特级咒术师的唯一指定人，代行监管之责。从此我们五个人的工资——都分你一半。”

他自己鼓起掌来。

“七海，要开心啊！你一个人拿两个半特级咒术师的薪酬诶！”

七海建人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这太不负责任了。”

“不，这恰恰是负责任。”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在总监部已经和非术师政府通力合作，且总监部经历了一场从上到下的全面改革之后，特级咒术师作为咒术界的最强力量，本就该隐退了。不然留着干什么？还有什么敌人是需要几个特级同时上岗震慑的？震慑的是谁？咒灵？还是政府？”

七海建人愣了一下。

“我明白了。”他说，“但为什么是我？”

五条悟笑了，笑容又变回了那种张扬的、欠揍的样子。

“当然是因为我们跟你熟啊！不然因为什么？难道因为你会说葡萄牙语吗？”

七海建人沉默了三秒。

他夺过文件。

“明白了。那么剩下几位特级是已经旷工的意思，对吧？”他点点头，接着道，“我去把他们剩下的工作给你送过来。”

“什么？”五条悟笑容一僵，“什么剩下的——”

七海建人没有回答他，直接转身离开了。

十分钟后，一群顶着黑眼圈的工作人员各自抱着把脸都遮住的文件，鱼贯而入。

半个小时的时间，整间办公室几乎找不到下脚的地方。

七海从门外探出头，对着脸黑了不止一个度的五条悟笑了一下。

那笑容温和，语气冷淡。

“五条先生，工作加油。”

五条悟一边扒开钢笔帽，一边笑得狰狞。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

“因为十三位理事目前新上任，还在收拢人心的阶段，所以全国范围内的咒灵事件，目前还是主要集中在特级术师这里。”

“……我早该想到的。”五条悟咬了咬笔帽，“另外，七海，你学坏了。”

“五条先生，工作速度请加快，谢谢。”

“……这是报复！”

七海建人关上了门。

五条悟对着那扇门瞪了两秒，然后认命地低下头，翻开第一份文件。

“我恨加班。”他小声嘟囔，“我恨所有人。除了畏。畏不让我恨。”

窗外，阴云密布。

办公室里的文件山，一点都没有变矮的趋势。

五条悟陷入水深火热的加班地狱中时，绯月畏在床上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

没有电话。没有邮件。没有人敲门。

她睡得很好。

起床后来到客厅，刚坐在沙发上，旁边手机就响了一声。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五条家长老团的消息。

禅院家那个被她打残的禅院直哉，又出现了。

绯月畏想了想，给五条悟发了个消息：

【给禅院家姐妹安排一个外勤，让她们把禅院家整顿好，与总监部接洽。】

回复来得很快。

【诶？现在吗？真希还没毕业哦~】

【禅院家那个没用的金毛醒了。在他带领禅院残党搞事情之前，提前按死。】

【哦哦，难怪！好嘞，真希同学即将迎来一个难忘的毕业考试！】

【……你在干什么？】

【在加班。好多文件。七海欺负我。我要死了。】

【加油。】

【！！！你都不心疼我！！！】

【加油。】

【……】

绯月畏放下手机，看了眼窗外残阳。橘红色的光透过纱帘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整个客厅染成了暖色。

她拖过一旁的毯子，往身上一盖，歪在沙发上，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