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家的长老们被“请”到总监部喝茶。
负责接待的是百舌鸟隆正,他坐在轮椅上,面前摆着精致的茶具,但没人有心情喝茶。
“五条长老,”百舌鸟缓缓开口,“关于贵族的客卿长老绯月畏,我们有些问题需要核实。”
五条家的长老面无表情:“请问。”
“她的身份证明、护照、签证,都是通过五条家办理的,对吗?”
“是的。”
“也就是说,她现在在法律上是五条家的成员,受五条家庇护?”
长老皱了皱眉:“可以这么理解。但她和五条家是合作关系,并非从属。”
百舌鸟笑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她是五条家的人,那么五条家就有责任约束她的行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最近绯月特级的一些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咒术界的稳定。我们希望五条家能发挥影响力,让她……收敛一些。”
长老们交换眼神。他们听懂了:总监部对付不了绯月畏,就想通过五条家施压。
但问题是——
“百舌鸟大人,”为首的长老开口,“首先,绯月大人是特级咒术师,她的行为我们无权过问。其次,她持有的护照和签证完全合法,随时可以离开日本。如果我们施加压力,她大可以一走了之,到时候损失的还是咒术界。”
百舌鸟脸色一沉:“你在威胁我?”
“不敢。”长老低头,“只是陈述事实。而且……”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绯月大人目前对五条家乃至整个咒术界都有价值。她提供的那些资料、她教学的方法、她培养学生的理念——这些都是财富。为了所谓的‘稳定’而逼走她,得不偿失。”
谈判不欢而散。
而从头到尾,至于高专的教师花名册上根本没有绯月畏的名字,以及课程表上也不存在“礼仪课”的事情,谁也没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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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绯月畏收到了七份夜间任务通知。
全部是紧急任务,全部需要立即动身,全部在偏远地区。送任务的人甚至不敢进高专,只把文件袋放在校门口就跑。
绯月畏去了,凌晨四点回来。
她又去了,凌晨五点回来。
第四天……
第五天晚上,当第八份任务通知送到时,绯月畏正好从宿舍出来,准备去图书馆。她接过文件袋,看了一眼里面的内容,然后抬头看向送信的辅助监督。
“这是今天的第几份?”
辅助监督冷汗直流:“第、第八份……”
“都是夜间任务?”
“是、是的……”
绯月畏点点头,把文件袋塞回辅助监督手里:“告诉派任务的人,我没心情了。”
“可、可是这是紧急任务!有平民可能遇险——”
“要么管他们去死,要么就派别人去。”绯月畏转身,“还是说,总监部现在连一个能处理一级咒灵的人都找不到了?”
辅助监督哑口无言。
绯月畏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对了,再帮我带句话。”
她顿了顿,说:“如果下次再玩这种把戏,我会亲自去问问,是谁这么‘重视’我,一天给我安排八个任务。”
辅助监督连滚爬爬地跑了。
半小时后,五条悟敲响了绯月畏的宿舍门。
“听说你罢工了?”他靠在门框上,笑嘻嘻地问。
绯月畏正在看书,头也不抬:“嗯。”
“为什么?”
“累。”
五条悟走进来,关上门:“不是累,是烦吧?那些老橘子想用任务耗死你,逼你妥协。”
绯月畏翻过一页书:“所以他们很蠢。”
“确实。”五条悟在她对面坐下,“不过你这样直接拒绝,他们会找别的借口找你麻烦。”
“那就让他们来。”绯月畏终于抬眼,“我正愁没理由动手。”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说:“打一架?”
绯月畏挑眉。
“我们打一架。”五条悟重复,“找个没人的地方,放开手脚打。打完之后,肯定会有‘意外’损坏——比如不小心炸了某个高层的房子。到时候责任我担,检讨我写,罚款我交。你呢,就能顺理成章地‘被惩罚’,暂时不用出任务了。”
绯月畏合上书:“你想帮我?”
“我想看热闹。”五条悟咧嘴笑,“而且我也手痒了,好久没跟你认真打过了。”
绯月畏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吧。”
“现在?”五条悟看看窗外,“大白天的……”
“等天黑。”绯月畏说,“太晒了。”
五条悟看着她走向卧室的背影,突然说:“你好像特别讨厌阳光?”
绯月畏脚步一顿,没回头:“嗯。”
“为什么?”
“刺眼。”
她关上了卧室门。五条悟坐在客厅里,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敲击。他想起上次打架时,阳光照到绯月畏身上时她瞬间暴怒的样子;想起她永远拉着的窗帘;想起她只在夜间活动的习惯。
这不是普通的讨厌。
这是某种……更深刻的东西。不由得令五条悟想起目前只存在与文学作品当中的一种极具血腥和浪漫的种族——吸血鬼。
“很像诶……”五条悟低声呢喃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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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后,东京湾上空。
两道身影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碰撞、分开、再碰撞。苍与赫的光芒交替闪烁,冲击波在海面掀起巨浪。
五条悟很久没这么尽兴了。绯月畏的战斗方式和他完全不同——没有复杂的术式,没有华丽的技巧,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和速度。但就是这种简单,反而让她难以预测。
她一拳轰出,拳风撕裂空气。五条悟用无下限术式挡住,却被那股力量推着后退了数十米。
“哇哦,比上次又强了。”五条悟吹了声口哨。
绯月畏没说话,再次冲上来。这次她手中多了一本书——那本她总是随身携带的厚书。书在她手中像盾牌、像武器、像某种仪式性的道具。
五条悟突然很好奇,那本书里到底写了什么。
战斗持续了二十分钟。两人从东京湾打到埼玉县山区,沿途“不小心”摧毁了三座废弃工厂、半个高尔夫球场,以及一片无人居住的老旧住宅区。
最后,他们落在了一片位于山间的传统建筑群上空。
五条悟看了一眼下方,乐了:“哟,这地方我认识。是总监部某位高层的私人山庄,平时用来开‘小会’的。”
绯月畏也看了一眼:“看起来挺结实的。”
“要试试吗?”五条悟问。
“试试。”
两人同时抬手。五条悟的赫,绯月畏手中凝聚的某种无形力量,同时轰向山庄主屋。
“轰——!!!”
整栋房子在光芒中解体。木头、瓦片、屏风碎片像烟花一样炸开,在夜空中四散飞溅。
烟尘散去后,山庄变成了一片废墟。幸运的是,里面没有人——那位高层今晚刚好不在。
五条悟落地,踩着一地狼藉走到主屋遗址中央,捡起一块烧焦的牌匾。
“松本山庄……”他念出上面的字,“哦,是松本理事的房子。这家伙平时最爱打小报告了。”
绯月畏落在他身边,拍了拍肩上的灰尘:“完了?”
“完了。”五条悟把牌匾扔开,“走吧,回去睡觉。明天肯定有好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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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处罚通知就发到了高专。
五条悟和绯月畏,因“擅自斗殴并造成重大财产损失”,被处以高额罚款,并要求在三个工作日内提交书面检讨。
五条悟爽快地交了罚款,然后花了二十分钟写了一封检讨书。
夜蛾正道看完那封检讨书后,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你还是别交了。”
“为什么?”五条悟无辜眨眼,“我写得很认真啊。”
夜蛾把检讨书拍在桌上。上面通篇都是“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不该在打架时太投入,以至于没注意到下方有建筑物;我不该对自己的力量控制得不够精准,导致破坏范围超出预期;我更不该在破坏建筑物后没有及时上报,给总监部添了麻烦……”
每句话都在认错,但每句话都在阴阳怪气。
“你是生怕那些人不够生气吗?”夜蛾叹气。
“怎么会呢?”五条悟把检讨书收起来,“我可是真心实意在反省。”
他顿了顿:“绯月老师那边呢?她交检讨了吗?”
“她连罚款都没交。”夜蛾说,“她说房子不是她一个人的,要交让我交一半。还说要检讨书没有,要命有一条——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