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得知绯月老师要进行正式的等级评定所以周一的礼仪课由夜蛾校长代上,但是夜蛾校长在看过五条悟写出来后一字未改的教案以后,表示不会上这节课,于是干脆安排了学生自习。
三个一年级在台下挤眉弄眼,夜蛾校长权当没看见,直到熊猫都快蹿到狗卷棘的课桌后面了,才猛地咳了一声,把人惊回座位后才低下头重新翻看手里的书。但是一节课下来,连手上的书拿倒了都没注意。
另一边,由于双方间更加的强势的绯月畏本人是个昼伏夜出的作息,原定在一大早的评级测定不得不放到了黄昏时刻。但是直到夜幕降临,繁星满空了,绯月畏才和五条悟两人慢悠悠地走进总监部的木制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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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总监部本部的木制宅院在暮色中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绯月畏和五条悟踏进大门时,腐朽的木头味扑面而来——不是老宅自然的陈腐,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腐烂后渗进梁柱骨髓里的气味。她皱了皱眉,指尖在鼻翼前轻轻一挥,空气瞬间清新了半分。
“一股烂橘子的味道,对吧!”五条悟兴致勃勃。
引路的中年人脸色发青,却不敢吭声,只埋头带路。穿过三道回廊,停在一间和室前。纸门拉开,里面跪坐着个穿墨色和服的老者,闭着眼,拐杖横在膝上,面前小几堆着厚厚一沓纸张。
“绯月小姐,请——”引路人刚开口。
绯月畏已经走进室内,看都没看老者,直接问:“死了?”
空气凝固。
老者猛地睁眼,浑浊的眼珠瞪过来。下一瞬,他身下的榻榻米无声裂开一道细缝——不是裂,是“消失”,连同他盘坐的双腿从膝盖以下,齐齐不见了。
“啊——!!!”
惨叫迟了半拍才响起。老者后知后觉地低头,看见自己空荡荡的裤管,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鲜血没有喷溅,断面平整得像镜面,甚至能看见骨骼和肌肉的纹理——某种力量在切割的同时封锁了血管。
“反正是摆设,”绯月畏整理了下袖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放着碍眼,砍了清净。”
她转身走向下一间屋子,五条悟跟在她身后,墨镜滑到鼻尖,苍蓝的六眼盯着那对断腿看了两秒,嘴角一点点咧开。
“哇哦。”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惊叹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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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定科的办公室摆满了屏风——十二扇,围成半圆,每扇后面都坐着人。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听见压抑的咳嗽、纸张翻动声、笔尖划过的沙沙响。这是一种古老的权力游戏:躲在暗处评判明处的人,安全,又傲慢。
绯月畏在屏风圈出的空地中央站定,接过递来的二十页《咒术师能力申报表》。
她翻得很快。术式名称(需百年文献证明)、咒力峰值(需三次监测报告)、家族谱系(需三代追溯)、推荐人(需特级或长老署名)……每一条都透着官僚体系试图规训超凡存在的徒劳。
五条悟凑过来看热闹。
然后他看见了——在所有栏目写下“未知”后,绯月畏在“家族谱系”那栏画了个图腾。弯月、星辰、有尖喙的鸟类,还有一部分……他肩头那个血色咒印的变体。线条古老繁复,透着诡谲的美感与厚重的历史。
“推荐人”栏,她直接把笔递给他。
五条悟接过笔,签下名字时指尖微微发热。不是咒力,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在躁动——看着这个古老存在轻描淡写地碾碎规则时,那种混合着震撼、欣赏、以及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兴奋。
二十多页的内容,不到三分钟就填完了,随即被送到了屏风后面。随后从屏风后传来压抑的怒斥:“这、这是对程序的亵渎!”
屏风之后,评定科官员气的手抖,五条悟不知何时摸到了屏风侧面,掏出手机“咔嚓”连拍:“历史性时刻~要留影纪念啊各位!”
一扇屏风轰然倒下,后面露出个脸色铁青的老者。五条悟笑嘻嘻地收起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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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测试场弥漫着消毒水和旧金属的味道。
巨大的咒力监测水晶立在场地中央,像个臃肿的纪念碑。官员擦着汗指示:“请将手放上去,释放咒力。”
绯月畏看了水晶一眼,指尖轻触。
一秒,两秒,三秒。
水晶毫无反应。
官员松口气,拿出记录板:“果然,咒力低于标准值,建议评定为四级——”
“喀嚓。”
细微的碎裂声从水晶内部传来。接着,以她指尖触碰点为圆心,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至整个球体。没有爆炸,没有闪光,只是安静地、彻底地化为一堆晶莹的粉末,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仪器故障,”绯月畏收回手,语气平静,“下一个。”
五条悟靠在门边,墨镜后的眼睛一眨不眨。他看清了——不是没有咒力,是她的能量维度太高,高到这种低级仪器根本“读不懂”,就像二维生物无法理解三维物体的全貌。强行读取的结果,就是过载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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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绯月畏耐心告罄之前,最后一项测试被安排在最初的屏风室。
只是这次,十二扇屏风全亮着,后面的人影比之前更加紧绷。主考官的声音从正前方屏风后传来,带着强装的镇定:“最后,请展示您最具破坏性的术式,我们需要评估失控风险——”
绯月畏终于抬眸,看向那扇屏风。
“你确定?”
“……这是必要程序。”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皮肤下泛起极淡的血色光晕,然后——一滴血渗了出来。
不是涌出,是“渗”,像露珠凝结在叶尖。暗红色,内部有星芒流转,悬浮在离掌心半寸的空中。
威压如山崩般炸开。
不是咒力的冲击,是更本质的东西——生命层次的碾压。防护结界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监测仪器接连爆出火花,屏风剧烈摇晃,后面传来压抑的闷哼和咳嗽。
五条悟适时展开无下限,淡蓝色的屏障护住了吓瘫的主考官。他站在绯月畏侧后方,视线落在那滴血上,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像登山者仰望从未有人征服的绝峰,像天文学家发现颠覆认知的新星,像……赌徒看见了一场值得押上一切的豪赌。
绯月畏收起血滴,威压瞬间消散。
“闹剧结束了。”她转身走向门口,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一扇屏风后,“我的评级,你们没资格测定。天亮以前让我看到结果。若有异议——”
她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下次见面时,记得带够人来收尸。”
门合上。
下一秒,十二扇屏风后同时传来“噗”的喷溅声。猩红的血点溅上纸面,像一夜之间盛开的彼岸花。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黑暗中只剩下压抑的咳嗽和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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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车内,五条悟笑了整整五分钟。
“恭喜!”他抹着笑出的眼泪,“你现在是咒术界历史上第一个‘待评估’特级了!还是用一滴血和十二个老橘子吐血换来的!”
绯月畏看着窗外流逝的夜景:“他们的恐惧很新鲜。不是对力量的恐惧,是对‘无法归类’的恐惧。”
“因为你跳出了他们所有的框框嘛~”
她忽然转头看他:“你早就料到了?”
五条悟笑容不变:“我料到他们会自取其辱。但没料到……”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你会用一滴血就解决。”
墨镜后,他的视线在她侧脸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移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里面存着刚才拍下的、她画那个古老图腾时的照片。
一种陌生的悸动在胸腔里蔓延。不是爱情,不是欲望,是更原始的、属于强者对更强存在的本能向往——像幼狮第一次看见成年雄狮撕碎猎物,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五条悟。”绯月畏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刚刚,”她缓缓转回头,墨镜映出他模糊的倒影,“心跳快了十七拍。”
五条悟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他咧开嘴,笑得比平时更加夸张:“哇,被发现了~毕竟看到那么精彩的场面,有点兴奋很正常吧?”
绯月畏没再说话,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舌尖抵了抵腮帮,五条悟无声笑了下,墨镜后的眼睛很亮。静默的车厢内,有什么在悄然发生变化。
车驶入高专山路时,手机震动。五条悟瞥了一眼——总监部群发的正式通告,时间戳00:00。
「即日起,绯月畏列为特级咒术师(术式未知/危险性待评估),由五条悟负责监管指导。特此通告。」
咒术界的第四位特级,在午夜钟声敲响时诞生。
而缔造这一结果的两个人,一个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另一个盯着手机屏幕,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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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时,校门口遇到了夜蛾校长和家入硝子,不远处的灌木丛后,还有几个脑袋鬼鬼祟祟地躲藏着。
夜蛾校长神情复杂地对绯月畏道了声“恭喜”,然后就离开了。
家入硝子的评价:“你们俩今天又去拆了一次总监部的台?”
五条悟:“是绯月老师单方面碾压啦~我只是鼓掌的观众~”
但是等五条悟转过头时,身边已经没了人影。
“诶?”
再定睛一看,心情还没恢复的绯月老师轻若无物地飘在灌木丛上方,对着下方神情僵硬的两人一熊冷着脸道:“作业。”
五条悟:“……诶嘿!”
被抓包的一年级:“……”
家入硝子:“……哇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