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将站定身子,后腰一阵剧痛,刀刃透体而出,反光从腹处闪到他的双眼。
萧铎咬牙将刀剑刺得更深,兄弟二人几乎是贴身而站。
萧景安口吐鲜血,他道:“哥哥......”
剧痛中,萧景安却忽觉一丝清明,他想起漪悠,临走前她还主动说要等他凯旋归来,但是他应该是做不到了。
身后萧铎的声音执迷如鬼:“叛贼,安能活。”
萧景安开始瞳孔涣散,最后一缕思绪飘向漪悠待他的小院,身躯轰然坠地,映着残阳如泣。
赵樾带人冲至此方,叛军瞬间溃散如蚁,萧铎被亲卫护送逃离。
萧景安已然气绝,赵樾目眦欲裂,他看向吴弋:“追!”
暮色终至,宫门染血而立。
天武军在收拾尸首,宫门附近的百姓时不时探出头来窥视,却也不敢明目张胆。
宫门之下,尸积如山,血河蜿蜒,萧景安卧于血泊,断臂于他身侧,同主人一样静静躺着。
赵樾进宫复命,见四周皆为素白,陈设不再是朱红明黄,赵樾便知:皇帝驾崩了。
赵樾直奔东宫,却不见太子身影。
直到公主传唤,他才意识到——太子失踪了。
叛军虽被镇压,但吴弋没有追上残军,主动向赵樾请罚。
赵樾却道:“数名残军尚掀不起风浪,国丧要紧。”
箫烺来到明觉寺已经两日,他无法与外界建立联系,秦媛儿总是说:“再等等,如今局势紧张,公主那边还未有任何消息。”
国丧需二十七日,太子不知所踪,众人纷纷猜测遇难。但面对长公主,却始终无人敢言。
山上的箫烺渐渐察觉不对,他想让太傅带他下山,秦媛儿始终不松口,直到她收到一封密信。
“太子,丞相吩咐如今朝中局势不稳,您还是待在明觉寺更为合适。”
“太傅,可是右相之言?”箫烺如抓住救命稻草般向秦媛儿寻求答案。
然对方也只是将他关进屋内,不曾见日。
*
蒋锐意欲去往赣州抱汉王幼子进京。
先帝驾崩,秦王叛乱,太子失踪,长公主被文官逼迫让权,辅佐幼帝。
但没有先帝遗诏,长公主的势力盘根错节,太子始终还是太子,只是皇位空置。
“国不可一日无主!”姜穆进言。
萧宜璋趁文官无首,任虞韶为一品左相,她为摄政长公主。
“寻得太子身,赏黄金千两,赐封地。”此言一出,天下沸腾。
解从将军府离开,他几经波折登上了青山明觉寺。
夜色如墨,赵樾率领天武军悄然逼近皇城。城楼之上,火把如龙,禁军列阵以待。他望着宫墙内的灯火,攥紧了手中长枪。
吴弋于宫外叫门:“大长公主谋逆篡位,天武军勤王清逆,太子殿下在此,速速还位!”
国丧未过,宫内依旧冷清白素,萧宜璋更衣坐驾被抬至皇城之上。
她一身斩衰麻衣衬着厚葛硬衬,肩廓宽阔如披战甲,衫角暗绣玄豹镇山细纹。白麻孝巾锁边规整,墨玉簪高束青丝,腰间黑麻宽绖悬墨玉重珩。
素衣难掩她的跋扈威严。
虞韶于墙边俯身望向下方,团团火把,映得天武军赫赫。
“太子既归,当赏将军封地黄金,宫门应接太子进!”
吴弋坐于马背之上,马蹄晃荡,他拉住缰绳剑指宫门上,喝道:“逆贼,太子当入宫称帝,何须尔接。”
殿前都指挥使陆进上城门禀报:“赵尚医自请与赵樾谈判。”
“谈不得,烺太子决不能再有筹码。”虞韶说道。
“她若能将烺儿换来,再好不过。”萧宜璋挑眉悠悠说笑着。
“可以,殿下。”赵语君不知何时登上城墙,她拱手弯腰道。
“殿下,臣有把握将烺太子换过来,但是臣有一个要求。”
“哦?说来听听。”萧宜璋摩挲着把手,看着她。
“留下烺太子一命。”毕竟,他是先帝唯一的血脉。
萧宜璋嗤笑,“那本宫这位置还坐不坐得稳?”
赵语君没有退让:“殿下尽可贬为平民布衣,只求能留他一命。”
虞韶正欲说什么,萧宜璋抬手示意,而后起身面对赵语君,良久开口道:“本宫,信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