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路北上途中会停靠,赵语君下了渡口便直奔当地酒楼吃喝。
“走水路也好累。”
赵语君坐在喧闹的大堂中,等待小二上菜,托着腮恹恹道。
周褚温为她倒了杯茶,看见她身后竟有人吃着药膳。
“瞧瞧你身后。”
赵语君转身便看见热气腾腾的煮锅,她惊喜地看向周褚温道:“这里竟也有!”
“说不定就是京城传来的。”
“会吗?”赵语君笑问,手里已经起箸夹菜。
“怎么不会?”周褚温将她爱吃的菜拨到她面前,然后道,“吃完出去逛逛,买些东西带回去。”
“不知道小樾他会喜欢什么呢。”
闲谈间一伙人走进酒楼,看样子像是走南闯北做生意的。
他们在聊关于今年南方瘟疫的事。
赵语君竖起了耳朵听。
“今年朝廷可做了回人事儿,那什么隔离,效果可真好!”
“听说是长公主力排众议同意的,还发了本手册,族中长老整天念。”
“又不是谁都识字,你们族人真挺负责。”
“不然他们怎会这般团结。”
“就是把死人火化......我不认同。”话题险些跑歪。
“嗐,手册上不是说了这叫卫生么,死人能比活人重要?”
“瞧你这话说的,可毕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这没闹起来,朝廷偷着乐吧!”
众人哈哈大笑,惹得四周都抬头看过去。
南方的瘟疫真的得到缓解了,赵语君比谁都开心。
连吃饭的嘴都合不拢。
两人付了钱走到酒楼外,两名武夫武婆早已吃好等候,赵语君不知道三二和其他人去哪里玩儿了,便想着等到了时候再回船上。
“那边好像在办诗会,我们去凑凑热闹吧?”赵语君看不远处有挂旗,许多书生模样的人凑在一起起诗说词。
“你和他们先过去,天太热了,我买把扇子。”周褚温看到一旁有人摆摊卖书扇。
“好,褚温你快些啊。”
赵语君先钻入人群中看人写诗,不时传来阵阵喝彩,周褚温询问买扇子的老者拿了两把,又瞥见一本《妇女幼童说》,他翻开一看,果真是妻子编写的通俗医书。
他拿起书,一并付了钱,刚欲抬脚便看见有卖引子饮子的。
“要好茶的。”
“好嘞!”
好茶不会剌嗓子,这是周褚温在这里生活的经验。
周褚温接过后便去寻赵语君的身影,他集中注意力在诗会那边,耳边依稀传来“京城”、“秦王”,但并没有在意。
赵语君先看见周褚温。
“褚温,这里!”赵语君招手。
周褚温举起凉饮子招呼回去,侧着身挤到赵语君身边,“先喝一口解解渴。”
他先给武婆递了一把扇子,让他们二人扇凉,随后又打开另一把折扇给赵语君扇风。
“好舒服。”赵语君确实被挤得又热又渴,看到又一首精彩绝伦的诗被念出来,她欢呼叫好。
“写得真好。”赵语君将茶饮给周褚温拿着,她羡慕道。
周褚温逗她:“你写得如何?”
“我不会写。”赵语君诚实道,但她会欣赏。
早秋天尚热,赵语君不想在外面晒得太久就准备回去了,当周褚温将书籍拿出来时,赵语君都愣了一下。
“这本书的传播率挺高啊。”赵语君拿着书,喜滋滋乐道。
“你写得好。”
“当然。”她可不谦虚。
众人上了船,第二日又有新的乘客来,这才能出发。
此客船一共停靠五次,行程比陆路短一小半。
而越往北,关于京城发生的事情就听得越多。
什么秦王谋反?
赵语君心头一凛,她有了不好的预感。
汴京进不去了。
赵语君等人只得在距离京城最近的一个渡口下,再往前就是他们当初汇聚的村镇——集迎镇。
这个镇上最近有很多人,多是进京被拦下或从京内跑出来的。
赵语君最担心的是爹娘。
她如今最大可能联系得上的就是小樾了,只是......
她不知道赵樾如今情况怎么样。
秦王起兵谋反的理由是,皇帝体弱多病不堪重任,太子毫无建树无法笼络民心,诺达的王朝竟然由一个女人把持,大梁江山迟早会在熙昌这一支手中,他要替先帝教训教训这些不孝之子。
最近京城这边人心惶惶,都说皇帝命数将尽,不知道太子都否顺利登基,观其朝堂官员,态度甚至都不明了。
赵语君没料到她只是离京一段时间,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目前尚不能鲁莽闯入京中,她的复职文书更不能直接拿出。
“小姐,为什么?”三二疑惑,有了复职文书,进京不是更容易么。
“倘若把守城门的是秦王的军队,我们不就等同于羊入虎口了吗?”赵语君回道。
白白落入秦王手中可就不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