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雪停了。
一个老郎中被仆人悄悄带进王府,崔付雪屏退所有人,独自在内书房见了那位老者。
郎中搭上崔付雪的脉把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王爷脉象并无大碍,许是这段时日操劳过度,吃几剂调和脾胃的方子便可。”
崔付雪将信将疑,问:“操劳过度会咳血吗?”
郎中一愣,又重新搭脉细细诊断,却还是没看出有什么症结,只留下一张不痛不痒的方子。
崔付雪盯着那张纸沉默许久,唤来齐明,让他照方子煎碗药。
药端来了,崔付雪却不喝,让齐明给乌梁延送去。
齐明半是疑惑半是小心地问:“王爷,这是什么药?”
崔付雪道:“补药。”
“补药!崔付雪让我喝这个?!”乌梁延盯着面前黑漆漆的一碗药,好悬没直接打翻,幸亏齐明反应快,后退几步跟他拉开距离。
乌梁延右手还被锁着,在地上受了一晚上的冻,没等来崔付雪一个解释,倒是等来了一碗补药,真是苍天无眼!
他愤愤问:“崔付雪人呢?”
齐明抿了抿嘴,不知要不要答,崔付雪已然立在门口了,示意齐明把药放下。
他今日换了件素净的常服,脖子却多围了一圈素软风领,细密地拢住了脖颈,只露出一截清瘦下颌。
乌梁延的目光一落上去,便再也挪不开了。昨夜他在那截脖颈上留下的痕迹,全叫这东西遮了个严严实实。
“崔付雪,你什么意思?”乌梁延咬着牙沉声问。
崔付雪不紧不慢地往临窗的桌子旁一坐,神色淡淡的,“昨夜辛苦你了,给你补补身子。”
“辛苦?你他妈把我晾了一夜,现在来说辛苦?”乌梁延狠狠挣了一下,死死盯着他,“你把我当什么了?院子里的玩意儿?不高兴的时候就拖出来用一用?”
他本来就觉得崔付雪昨夜的行为古怪,今日崔付雪给他送补药,让他更加确信这家伙就是在变着法地羞辱自己!
“少拿你们中原人折腾后宅那一套来恶心老子!你别忘了,当年的和亲书是你们大燕皇帝盖印应允的,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夫君,崔付雪,你不能这么对我!”
乌梁延振振有词,可见他来了中原之后耳濡目染,懂的东西倒是多了不少,并且学以致用。
只是这话崔付雪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缓缓踱步至他身前,嘴角噙笑,“当初陛下是命我和亲白狼,可如今白狼离散,合约自然也不作数了。”
他俯身凑近乌梁延,对上他几欲喷火的眼睛,轻声道,“我能偶尔来给你一夜,你还有何不知足的?”
乌梁延气急了,他虽是草原人,却也知道士可杀不可辱的道理,眯了眯眼,“崔付雪,你有本事就杀…”
一枚黄铜钥匙不知何时挂在了崔付雪手指上,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晃得乌梁延一愣,把下面的话给忘了。
“把药喝了,钥匙给你。”崔付雪道。
乌梁延喉咙滚了一下,又觉得昨晚的账还没算呢,就这么死了岂不是便宜了崔付雪?
他神色变了变,最后接过碗仰头灌了个干净,一伸手:“钥匙。”
“哎,康兄,你听说没,前几日崔王爷一掷千金,请了那位姚圣手进府给那个异族王子看病呢。”茶楼里,三个穿着锦缎的闲汉正捧着茶盏闲谈。
另一个清瘦高个儿咂了咂嘴,压低声音接茬道:“听说王爷连上朝都不去了,每日就守着那个异族王,补药流水似的往里送,真是宠得没边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