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梁延早在他说皇上仁慈的时候就闭上了眼,如今更是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林全上前朝他腿上踢了一脚,“蛮子,你听不懂……”
话音未落,那青色领子猛地被人攥住,乌梁延一把将他拽下来,睁开眼,一字一句道:“老子今天不想见血。”
“滚!”
他猛地推了林全一把,林全便往后跌了几步,被两个小太监扶住。
他惊魂未定地看着乌梁延,朝身后的侍卫道:“还愣着干什么,压住他。”
即使被锁链缚着,乌梁延也不是区区几个侍卫就能制服的,他单手扯住那根碍事的锁链,顺势在腕上缠绕一圈作为护具,挡住挥来的木棍,甚至还有余裕捞到一个靠得太近的小太监,顺势就要往墙上砸。
“啊啊啊!干爹!干爹救命啊!”
那小太监瞬间双脚悬空,下意识向林全求救。
眼看着自己干儿子就要脑浆迸裂血溅当场,林全急忙呵止道:“住手!”
他气得脸色发白,一迭声地搬出身后的靠山,“你要是弄出人命来,陛下绝饶不了你!到时候,别以为王爷会护着你,他自身都难保!”
“陛下正愁没由头收拾你们这群东西。”
偏房里嘈杂又混乱,偏偏这句话清晰地扎进乌梁延的脑子里,他突然想起前几日,崔付雪留下的那句,“你能不能少给我惹点事。”
崔付雪自身都难保。
乌梁延的动作顿了一下,盯着那一脸惊恐的小太监,眸光恶狠,却突然松了手,任由那小太监摔倒在地,瑟瑟发抖地往门口爬。
“还不给我打!”
那四个侍卫原本被乌梁延不要命的打法吓退了半步,如今看到他放弃抵抗,立马围了上来。
棍棒撕裂空气,毫无顾忌地落在乌梁延的后背和膝弯上,发出令人胆寒的砰砰声。
乌梁延侧着身,将自己高大的身躯缩在床榻与墙壁交界的死角里,双手护住头部的要害。
他只希望崔付雪别来。
林全却还觉得不解恨,吩咐小太监拿麻绳来,让侍卫把乌梁延拉起来,手脚都捆结实。
随后从腰间那串黄铜钥匙里挑出一枚,正要解开乌梁延手上的铁链,身旁侍卫大着胆子提醒道:“林公公,这蛮子邪性得很,您解了这链子,属下怕万一他暴起,伤了您,属下可担待不起啊。”
“怕什么!”林全不屑地啐了一口,“料他也不敢犯这杀头的罪过。”
林全阴笑着,拿起剩下的一截绳索,打了个结,套在了乌梁延的脖颈上。
乌梁延被反绑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吃人般的眼神惊得侍卫默默后退半步,林全却颇得意的一扯绳子,绳套瞬间收紧,卡住乌梁延的喉管。
他猛地往外一扯,“滚出来!”
外面又飘起了雨,天比前几日更冷了。
乌梁延被拉着在院子转了一圈,猝不及防地,林全突然一脚踹在了他脊心,乌梁延被踹倒在地,飞溅的泥水占满了他半张脸。
“这就是咱们不可一世的白狼王子?站起来,咱家还没教你何为尊卑呢。”
乌梁延双脚被捆着,极难保持平衡,踉跄着起身,刚站稳,不知是谁又踹了他一脚,他踉跄几步,后背撞到梅树上,将树带得翻了过去。
林全一挥手,几个侍卫便围上,拳脚相加。
乌梁延这次没强撑着站起来,在那梅树间滚了几遭,新栽的树土还没固,被乌梁延一压一撞,带倒了好几株,根都翻了出来。
“住手!”
崔付雪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月亮门外,一声呵斥,众人皆回首。
乌梁延与梅树倒在一处,啐了口血水,咧开嘴,笑得愉悦。
这些碍眼的梅树终于如他所愿地毁损殆尽,零落成一地尘泥了。
“王…王爷?”林全没料到崔付雪会来得这么快,快步上前解释:“咱家奉命来教王子殿下规矩,谁知道他不配合,小的就只能给…给他点教训,以免日后冲撞了王爷。”
崔付雪目光落到他腰间那一串钥匙上,没问他奉的是谁的命,也没问钥匙是哪来的,一把将钥匙夺过,径直走向乌梁延。
他单膝跪在泥地里,拔出随身携带的短刀把乌梁延手脚上的麻绳尽数割断,可脖子上的绳子已经勒紧了肉里,崔付雪不能动刀,只得用手去解。
麻绳浸透了水结实得很,打得又是死结,手指无处施力,眼见乌梁延被勒得脸色涨红,崔付雪不得不低下头,用牙齿咬住绳结一股,狠狠一拽。
乌梁延只觉得整个身子都麻了。